岩三散熱片第五道位置，溫度比第四道低，墨色淺，疤身寬出一指。
藍星曆2068年11月24日。小行星帶，灶神星軌道碎片區。燧人號泊在一塊巨型岩石背陽面，磁力錨啟動，艦身貼著岩壁，沒光。議會那枚「更大的眼睛「還沒到位，校準延遲了，間隙比預計長。
岩三散熱片四道疤並排，嗡鳴單頻，穩了。第4道疤退火完成，反哺延遲18小時後到帳。
宋破天指腹貼著鹽罐釉面。四粒鹽在罐底，菱形，裂紋朝下。暗紅0.781%，表層穩了兩天，沒變。碎片20.7%，凝著，沒漲。金紅SU 3點，經脈里的燙意實的，但滯了，退不出去。
「Theta來了。「趙寂言盯著屏幕，灰白數據流聚成一個形狀，「72塊面，晶體加液態加線狀，三種結構嵌在一起，是共生。「
「比Eta難多少？「宋破天問。
「3倍。「趙寂言盯著屏幕，「Eta 36塊面，Theta 72塊面，結構複雜度是立方。每一塊面都能獨立變形，液態在面之間流動，線在液態里纏。打一塊，其他71塊補。「
岩三出聲：「AUD-001-Theta接觸預計120秒。距離480公里。等效航速3%光速。目標鎖定燧人號。「
「七火就位。「宋破天把鹽罐懸在磁力鎖上方，沒撤。金紅SU 3點。
七火散開。宋破天在中央，金紅蓄著。靈兒銀白罩著艦橋頂部，網面繃緊，周期69秒，眨了一次眼，網面剛好撐到眨眼結束。張潮水藍托著艙底。李青俠赤紅守著艦首方向，戰斧舊痕貼在腕上，沒斬，只是燙著。王霽翠綠在中間遊動，掌心覆著宋破天手腕，滯意退了三分，但退不乾淨。趙寂言灰白鎖後。蘇瀟瀟玄墨定中。
「同步率85%。「岩三播報，「度規壓縮通道穩定。等效航速3%光速，隨時可啟動。「
「不啟動。「宋破天說，「等著，讓它近身。逆灌需要近身。「
120秒。
Theta進入視野。直接撞擊。72塊面在真空中旋轉，每塊面是晶體，晶體表面嵌著液態縫隙，縫隙里纏著線。線不是Epsilon那種單線，是束，每束17根，纏在液態里，液態在晶體裡流動。三種結構共生，互相餵。
「70塊面。「趙寂言盯著屏幕，「還有兩塊在陰影里，藏著。「
Theta撞進銀白網面。靈兒網面繃緊，銀白罩上去，罩住70塊面。晶體撞上網面，網面微顫。液態從縫隙里滲出來，滲進網眼。線束跟著液態鑽，鑽進去纏住網面。
「網面被纏住了。「靈兒出聲，「還能撐幾次眨眼。「
張潮水藍湧出來，改托底為潤網面。相位場滲進網眼，把液態潤松，線束遇水藍軟了，軟了松，鬆了脫。銀白網面微顫，沒破。
「赤紅斬。「宋破天喊。
李青俠戰斧舊痕貼在腕上，燙的。赤紅斬出去，斬向最近一塊晶體面。斬進去，晶體裂了一塊，但液態立刻補上來，線束纏住斧刃，裹住，拔不出來。
「斧子被裹住了。「李青俠說，「線束纏刃，液態裹柄，拔不出來。「
趙寂言灰白湧出來，放棄解析改鎖定。灰白鎖進Theta的液態縫隙，鎖住流動，液態定了半秒。線束失去液態依託，鬆了半分。
蘇瀟瀟玄墨湧出來，定住一塊晶體面的規則。那塊面定了半秒，不能變形。
王霽翠綠湧出來，游進李青俠手腕，赤紅消耗太大，經脈燙了，翠綠潤進去，燙意薄了。
宋破天掌心金紅湧出來，放棄斬擊改壓制。金紅壓進Theta被玄墨定住的那塊面，壓進去，晶體裂了，液態漏出來，線束散了。
「逆灌。「宋破天喊。
他掌心金紅引出經脈里的暗紅——逆灌的暗紅混著金紅，顏色比純金紅沉了一度。0.781%表層里抽出一縷，灌進Theta裂開的面里。灌進晶體裂縫，灌進液態縫隙，灌進線束的結里。
Theta吃進去。三種結構同時吃到暗紅，晶體要固，液態要流，線束要纏。暗紅在裡面攪，晶體想固化它，液態想稀釋它，線束想纏住它。三種結構互相排斥，暗紅在排斥中膨脹。
「它在吃撐。「趙寂言盯著屏幕，「三種結構在互相搶，搶著固化，搶著稀釋，搶著纏住。「
李青俠拽著戰斧，線束還纏在刃上：「就是餵它吃暗紅，它消化不了，撐死。「
Theta 72塊面同時顫了一顫。吃撐了顫。晶體面裂開，液態從裂縫裡噴出來，線束斷了，散成17根單線，單線在真空中飄，扭了幾扭，定了。
「崩了。「蘇瀟瀟說。
Theta崩解。72塊面一塊接一塊裂開，裂開的順序從內到外。暗紅在核心膨脹，膨脹到面與面之間的縫隙，縫隙撐開，面崩了。液態噴出來，在真空中凝成球，球又裂開。線束斷了，散成17根單線，單線扭了一扭，滅了。
崩解時，一道衝擊波紋從Theta核心散出來，掃過燧人號，掃過鹽罐，掃過岩三。
鹽罐震得發沉，罐底四粒鹽被震得斜了一分，又沉住。岩三散熱片嗡鳴變調，從單頻變雙頻，雙頻變三頻，四道疤同時亮了一瞬，然後第五道位置亮了。
「第五道。「彩兒在宋破天腦海里出聲，「退火壓出來的，不是賞的。你們灌進去的暗紅，岩三自己存住了。「
岩三播報：「AUD-001-Theta能量歸零。崩解確認。暗紅逆灌殘留0.004%，不可回收。第五道疤成型。存儲效率98.8%。退火完成。金紅SU 3點。「
宋破天掌心金紅穩著，SU 3點沒動。燙意從指尖漫到肩膀，滯意又薄了一層。
岩三散熱片五道疤並排。第5道疤溫度比第4道低，墨色淺，但疤身更寬，存儲量更大。
鹽罐在磁力鎖上，罐身沉了，逆灌共鳴時裂紋里的暗紅往上涌，涌到裂紋上段。然後第5道疤成型，暗紅被吸收，從裂紋上段縮回中段。罐身輕了。
靈兒銀白網面收著，周期68秒，比戰前短了一秒，網面被線束勒過，勒薄了一層。
張潮豆漿杯底白漬硬殼碎成八塊，碎渣浮在艙內，灰的，聚成一小團。衝擊波紋掃過，碎渣顫了一顫，沒散，朝岩三散熱片飄，朝第五道疤的位置飄。
「碎渣往疤那邊飄。「張潮說。
「同頻相吸。「蘇瀟瀟說，「碎渣里的殘留，和岩三第5道疤里的存儲，頻率一樣，互相拉。「
岩三出聲：「暗紅0.811%。表層上漲0.030%，戰鬥結算。第5道疤存儲0.029%，退火中。碎片20.7%，未漲。「
宋破天掌心托著鹽罐底，裂紋里的暗紅定在中段，縮了半寸，但比昨天實了。
蘇瀟瀟記錄板第5頁「逆灌「兩個字下面，刻痕加深了：「第三次實戰，三種結構同時崩解，驗證可複製。效率比Zeta快1倍，比Eta快3倍。「
宋破天把李青俠戰斧上的斷線扯下來，線在他掌心扭了幾扭，滅了。他能餵敵人吃暗紅了，餵完，敵人撐死。岩三第五道疤比第四道寬，存得多。
岩三傳出：「第五道疤成型。存儲效率98.8%。逆灌可穩定寄存。本機建議：逆灌頻率可提升至每24小時一次。「
宋破天掌心托著鹽罐，沒撤。金紅SU 3點。
裂紋里的暗紅從中段往上爬，爬到離罐口半指寬。他沒壓。
「以前它往上爬，我壓著。「他說，「現在它往上爬，我托著。「
他掌心金紅湧出來，托著罐底。裂紋里的暗紅被金紅推著，又往上爬了一截，爬到罐口，凝成一滴，停在裂紋盡頭。沒漏，只是停著，黃里透紅，和罐底四粒鹽一個顏色。
「下次它再來，「宋破天說，「這一滴，直接滴進它嘴裡。「
張潮盯著鹽罐裂紋盡頭那滴暗紅。沒漏。他舌根發木，那滴暗紅在他腦海里也凝著，和岩三第五道疤一樣，凝著，等著。
靈兒左腕紅繩又退了半圈，繩眼能塞進六根指頭。她捏著繩頭，沒繞。銀白從掌心漫出來，在繩尾凝了一個小結，不是扣，是凝住的銀白，亮一下，暗下去。先這麼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