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中央的空氣沉了三分。七個人圍成圈，磁力鎖上的記錄板微微震顫，筆尖懸著，墨滴停在紙面上方，被旗艦掃描波壓得扁了半分。
宋破天右手小指僵著，彎不順。他飄向艦橋中央，飄經鹽罐，餘光瞥見罐底四粒鹽在顫，其中一粒磕到罐壁，撞上去，彈回一聲細響。他沒停頓，沒碰罐身，飄了過去。
「第一次立法。「蘇瀟瀟說。「此處不可抽取。「
筆尖壓下去，玄墨刻進第二頁首行。刻痕比第六頁深一分，墨色滲進纖維，纖維翻卷，邊緣發硬。七個人周圍空氣變重，沉下來，壓在七個人肩上，壓在擀麵杖上。旗艦掃描波的抽取力撞上來，表面顫了一下，裂口繃住了，抽取力被打散，潑向艙壁。
李青俠腕上舊痕穩住了，跌勢止住。暗紅色從血管里往回滲，灰白色退了一層，露出底下的暗紅，燙意回了一分。他翻了個身，橫在半空，赤紅在舊痕里伏著，沒湧出來。
「滅勢停了。「他說，「抽取力被打散，舊痕喘過來了。「
靈兒沒閉眼，睜眼直接報數。銀白一圈懸在艦體前方，殼沉下來，銀白圈跟著往上抬，抬離艦殼三分。編織密度往回補，補了一層，補不進去更多。掃描波在外面打，打得殼發顫。宋破天看了她一眼，靈兒繃著下巴，沒出聲，右手食指跟著銀白頻率敲艙壁，敲了三下，停。手腕上的尾結勒進皮肉，繩結只剩一絲。
岩三合成音切入：「本機檢測到殼體成型。衰減方向向下，幅度每分鐘3%。預計33分鐘。靈兒銀白40秒。「
旗艦掃描波在外面打了十七次，第十七次後，表面在玄墨刻點處破了皮，露出底下的刻痕，刻痕發顫。蘇瀟瀟筆尖懸在第二頁第二行上方，墨滴懸在那裡，沒落下。
「第二次立法。「蘇瀟瀟說。「此處相位鎖定。「
筆尖壓下去，玄墨刻進第二頁第二行。刻痕比第一行深兩分，墨色滲進纖維，纖維翹起來，邊緣卷了邊。厚度在玄墨刻點處補了一層，補上去的比原來厚一分，厚度均勻了。
七個人周圍的殼變實，沉下來，板在七個人周圍立起來，連成一體。旗艦抽取力撞在板上，板在發顫，抖得厲害，裂口穩住了，抽取力被打碎，散向四面八方。艙壁震得E區撞球從艙壁上脫落，脫落後又吸回去。
趙寂言指節敲了敲台面，灰白數據流擰了一下。旗艦掃描波模式切換，從抽取切換為衝擊，衝擊波頻率對準薄弱點，薄弱點在銀白和翠綠交界處，交界處厚度比玄墨刻點薄兩分。衝擊波打在薄弱點上，薄弱點在發顫，抖得厲害，裂口咬住了，板在震，震得記錄板在磁力鎖上抖動。
「旗艦改了模式。「趙寂言拇指蹭了搓下巴。「從抽取切換為衝擊，衝擊波對準薄弱點，薄弱點在銀白和翠綠交界處。第二次立法撐得住衝擊，但薄弱點在消耗，消耗玄墨第二行刻痕的深度。「
岩三的中音層擠了進來：「本機運行中。板替了殼。衰減率每分鐘5%。預計20分鐘。「
旗艦衝擊波打了二十三次，第二十三次後，板在銀白翠綠交界處裂了紋，露出底下的玄墨刻痕，第二行刻痕顫動，幅度比第一行大。蘇瀟瀟筆尖定在那裡。
「第三次立法。「蘇瀟瀟說。「此處陣列不散。「
筆尖壓下去，玄墨刻進第二頁第三行。刻痕比第二行深三分，墨色滲進纖維，纖維炸起來，邊緣發刺，翹起的纖維刺破紙面背面，從第二頁背面露出一點墨尖。板變成框，框在七個人周圍立起來，每個角都有一根玄墨釘子，釘子釘進規則層，框在規則層上固定住。
框變重，壓手，壓得人往下沉，沉了半米，又停住。旗艦衝擊波打在框上，框定住了，不顫了，釘子把框釘死在規則層上，衝擊波被打散，甩向旗艦方向，甩到旗艦艦首表面，十七道痕顫了一下，痕里的暗紅色光閃了一閃，流速變慢。
蘇瀟瀟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再動彈。她指尖摸過框角的玄墨釘子，釘子尖刺進指腹，沒出血，只留一個淺坑。她說：「框釘死了。「
靈兒銀白圈繼續編織，編織密度補到滿，網眼縮到最小。尾結勒進皮肉，繩結只剩一絲，銀白從尾結邊緣湧出來的速度變慢，網面維持，不再縮短。
「40秒。「靈兒說。她右手腕懸在半空，沒敲艙壁。「極限。再跌，網面就散了。「
張潮水藍珠子凝在掌心，溫度涼了，涼意順著掌紋爬。他空著手，掌心朝外。
「掃描波縮回去了。「張潮說。「框在反彈，旗艦在收，但縫隙里的黑還在擴張，只是速度變緩，勢頭還在。「
趙寂言屏幕上灰白數據流拼出模型。模型顯示框在規則層上固定住，陣列相位鎖定，七火色階頻率在框內循環，形成閉環，閉環內的色階能量不再外泄，外泄通道被框切斷。旗艦掃描波在框外打，擊打點分散，打擊力減弱，框的衰減率降低。
「框固定住了。「趙寂言說。「七火閉環，能量不外泄。掃描波被框擋在外面，擊打點分散，打擊力減弱。第三次立法後，陣列不散，七個人焊死在框裡。「
岩三雙音落定：「本機運行正常。框固定完成。陣列相位鎖定。色階能量外泄通道切斷。衰減率每分鐘1%。預計100分鐘以上。金紅SU：零。暗紅1.141%至1.201%。「
陣列穩住，七個人在框內，色階能量在框內循環，不往外泄。旗艦掃描波在框外打，打擊力減弱，但勢頭還在。旗艦縫隙里的黑在擴張，擴張速度變緩，勢頭還在。黑從縫隙里漫出來，漫到艦首表面，覆過十七道痕，痕里的暗紅色光在黑里閃，閃完後黑開始釋放規則碎片。
碎片沒有實體形態，斷面平整，飄在真空中，反射七火顏色。每一塊碎片都映著框的玄墨色，框的釘子在碎片倒影中清晰可見，釘子尖往外冒，冒著冒著變成暗灰色。
岩三合成音追上來：「本機檢測到規則碎片釋放。碎片數量十七塊。預計接觸時間4分鐘。「
宋破天盯著飄過來的碎片，掌心在身側，沒碰任何東西。碎片在真空中飄，飄得很慢，方向明確，指向燧人號。
第一塊碎片撞在框上，撞中玄墨釘子，釘子尖把碎片斷面刺穿，碎片裂成兩半，飄向兩側。
第二塊緊接著撞上來，撞中同一根釘子，釘子尖連顫兩下，暗灰色從釘根往上爬了一分。第三塊斜著切過來，被框角彈開，斷面擦著銀白圈邊緣，削斷三根銀白纖維，纖維斷口發灰，飄在艙內。
趙寂言盯著模型報數：「碎片還剩十四塊。4分鐘內陸續接觸。「
蘇瀟瀟指腹扣著框角的玄墨釘子，釘子被震得發燙。她沒縮手。
「來多少，「她說，「釘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