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還只是微微亮,蘇恆便已起身。
他照舊在屋中運轉了一遍《長春訣》,待靈力在經脈中走過一個小周天,昨夜殘餘的疲憊也散了大半。
臨出門前,他又在院中試了一遍木靈盾。
淡青色靈光在掌前凝成一面薄盾,比初學時穩了不少,只是邊緣仍有些虛浮。蘇恆觀察了片刻,便收回靈力。
能穩定凝聚,便已經算是進了一步。剩下的,只能靠水磨功夫。
沉香峰上薄霧還未完全散盡。
蘇恆小心檢查了儲物袋。碧落峰北麓在宗門東側邊緣,附近又多山林,他如今只是練氣四層,青藤縛勉強可用,木靈盾也只是能凝出雛形,離真正鬥法還差得遠。
確認舊金剛符帶上後,他才推門而出。
此時山道上人影寥寥,只有幾個早起修煉的弟子從院中出來,看見蘇恆這麼早出門,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蘇恆運起輕身術,順著山道一路向東。
起初山道上還能見到來往同門,過了兩座外峰後,人影便漸漸少了。
石階也是斷斷續續的,山路也窄了許多,有些地方只剩一條被巡山弟子踩出來的小徑。
不過路旁偶爾能見到灰白色巡山石碑,上面刻著清虛宗的雲紋。越往東,石碑之間隔得越遠,林木也越深。
蘇恆按著玉簡中的路線前行,神識只收束在身周數丈之內,不敢隨意外放。
直到日頭升過中天,他才遠遠看見一座青翠山峰。
碧落峰到了。
碧落峰山勢不高,峰中林木蔥蔥,卻沒看到多少殿宇,遠遠望去,滿山青翠如碧浪起伏,倒也不負「碧落」二字。
不過若是與玉衡峰那等靈光繚繞、殿宇連綿的主峰相比,這裡便顯得冷清許多。
直到到了峰底部,蘇恆才零星的看到幾個宗門弟子,看樣子多半也是做庶務的。
蘇恆沒有搭話,而是沿著玉簡中標示的路線,穿過一片松林,又繞過一道山溪,終於在峰北麓找到那塊靈地。
第一眼看去,確實荒。
五畝靈田依著山勢分成三塊,田埂上雜草叢生,有些地方塌得幾乎分不清邊界。
一條小山溪從高處流下,沿著田邊淌過,水質倒是清澈。只是引水的小渠被淤泥和落葉堵了大半,還得修整修整。
靈田旁邊,還有三畝左右未開墾的荒坡。
荒坡上長滿雜草和矮灌木,略微感知下,靈氣比靈田更淡。若是拿來種正經靈谷,八成沒啥收成。
蘇恆心中嘆了口氣,不過好在早有預料,也不算失望,當務之急,還是確認一下此處靈氣濃度。
蘇恆運轉了一下長春決,微微皺眉,果然沒有在沉香峰那麼順暢。
不過還得確認一下靈地如何,蘇恆走到靈田中央,蹲下身將手掌貼在泥土上,感應片刻。
泥土入手微濕,顏色倒還算沉,只是靈氣浮得淺,遠不如清河谷那般綿厚。
蘇恆心裡有了底,比清河谷差了不少,但也沒有想像的那麼糟。
正經靈田大概有清河谷七成左右的靈氣濃度,荒坡則更低,只剩四五成。
這靈田,種青芽稻肯定能活,但收成肯定比不上清河谷。至於荒坡,就別想了,看看能種點啥就種點啥吧。
也難怪庶務堂不願看理,若是招弟子來種植,怕不是還回不了本的。
心裡有了底,蘇恆這才認真看了下這未來三年的居所。
田埂盡頭,挨著山壁的地方,孤零零立著一間石砌小屋。
屋頂茅草塌了大半,露出一截灰黑木樑。門板歪斜著,半掩半開,風一吹便發出吱呀聲。
這看起來,之前也沒幾個弟子負責這塊靈地,畢竟也不大。蘇恆心中瞭然,走過去,推開門,一股陳舊霉味撲面而來。
屋不大,里外兩間。
外間有一張石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幾把破舊的農具。裡間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石床,床板上落滿灰塵。屋頂有幾處破洞,能看到外面的天光。
蘇恆拿起牆角一柄鋤頭看了看。
宗門制式農具,靈紋已經淡了些,但勉強還能用。
鐮刀、鋤頭、木耙、水桶,雖然舊,卻都有。
蘇恆心中一喜,原本還擔心花銷太多,如今看來,倒是能省下一筆靈石。
只是這屋子……
蘇恆抬頭看了看漏光的屋頂,又看了看牆角泛潮的痕跡,默默嘆了口氣。
這屋子還能住,只是住進去之前,少不得要先收拾收拾。
蘇恆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今日便算了,這裡回沉香峰還要不少時間。
碧落峰北麓冷清人少,入夜後山林更暗。他可不敢在這裡過夜,還是等明日去坊市購了靈種,再回來收拾吧。
回了沉香峰,一整日奔波下來,哪怕有輕身術支撐,蘇恆也覺得雙腿微微發沉。
他沒有再練法術,只完成了今日的功法修行,便坐在石桌前,將今日看到的情況一條條在腦海里回顧一遍,確認沒有缺漏,這才放下了心。
蘇恆摸了摸只剩十三塊靈石的儲物袋,輕輕吐出一口氣。
「哎,還是缺靈石啊。明日又是一筆大開銷,只希望這點存款還能堅持。」
一夜無話。。。
清晨旭日初升,蘇恆突出一口濁氣。感知著體內修行的進度,滿意的點了點頭。
昨日去碧落峰北麓看過之後,他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章程。
五畝靈田先種青芽稻,這個他最熟悉,也是唯一確認能有靈植回饋的靈植。
三畝荒坡則拿來種些成熟快、不挑地的低等靈菜。
找些好養活的,費不了多少時間,也正好驗證下靈植回饋規律。
說起坊市,蘇恆這幾年也去過幾次,雖說手裡沒幾塊靈石,但剛入修仙界那會兒,跟著去漲漲見識也是好的,自己的舊金剛符就是那買的。
蘇恆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張舊金剛符。
這符還是兩年多前攢下靈石後買的。當時他剛選了在清河谷的庶務,想著身上總該有一件保命的東西應急,便咬牙買了下來。
只是這些年一直待在宗門庶務之中,倒也沒遇上真正需要動用的時候。
符紙保存得還算仔細,可畢竟原本就是舊符,又放了幾年,符紋上的靈光已經暗淡了不少。
若只是尋常意外,或許還能擋上一擋;可真遇上厲害的妖獸,自己又沒有鬥法經驗,這一張舊符未必穩妥。
蘇恆看了片刻,將金剛符重新收入儲物袋。
明日去坊市時,若還能遇上一張價格合適的防身符,最好再添一張。
想著手裡的靈石,蘇恆嘆了口氣。
十三塊靈石已是之前大半年的例錢,可真要花起來,卻處處都不寬裕。
只希望明年青芽稻們都能爭點氣,給自己多貢獻點靈石和回饋,看看明年能不能入手一個法器。
確認東西都帶上了,蘇恆這才往坊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