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蘇恆照舊檢查了一遍兩座陣法，又在陣盤中補足靈石。
「把家看好。出了岔子，扣你下次的丹藥。」
小灰守在陣盤旁，鄭重地點了點頭。
蘇恆離開松澗谷，趕回宗門。
路過承務峰時，蘇恆順路看了一會兒，地方比往日擁擠許多。
幾處開拓的庶務牌前都圍滿了弟子。
西北礦脈招募開礦、押運和護衛人手。
北面的黑水潭一帶則需要熟悉水域與毒物的修士。
東南方向也在招募獵妖隊與靈獸堂弟子，還有幾處地方也都在忙碌。
幾名執事不斷核驗身份牌，青羽鶴與馱獸沿山道來回運送物資。
玉衡真君突破元嬰以後，宗門能夠投入的人手與資源遠勝從前。
外門弟子也願意接取這些報酬豐厚的任務，廣場上的喧鬧直到蘇恆離開都沒有減弱。
蘇恆徑直去了丹堂。
聚氣丹認證與此前兩次相同。
丹堂先驗過他帶來的成丹，又給出一份藥材，讓他當場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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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恆按近來最熟悉的火候煉製。
丹爐開啟以後，四枚聚氣丹全部達到合格標準。
負責考核的丹堂執事在木牌上添下一道新印記。
「聚氣丹認證通過。」
蘇恆接回木牌，指腹在新添的丹紋上輕輕擦過。
從第一次使用舊丹爐煉製不入流丹藥，到如今接連掌握三種一階下品丹方，已經過去兩年。
他在丹道上終於站穩了第一步。
那名執事又打量了蘇恆幾眼。
「年紀不大，三種一階下品丹藥都已煉熟，天賦不錯。」
「可有興趣加入丹堂？」
蘇恆有些意外，也確實動了一瞬心思。
丹堂有現成的丹爐與藥材，接觸新丹方也更方便，給出的酬勞向來不低。
而且留在丹堂煉丹，自然更加安全。
他思索片刻，卻沒有立即答應。
「加入丹堂以後，別的庶務還能繼續嗎？」
那名執事搖了搖頭。
「入了丹堂，負責的自然是丹堂庶務。
平日以煉丹、處理藥材為主，也要完成堂中定下的丹藥份額。」
「不過丹堂的月例與任務酬勞，都比外面的庶務高上一些。
你既已掌握三種丹藥，適應起來不難。」
蘇恆心中很快有了取捨。
丹術能賺取靈石，也能為日後修煉提供丹藥，可他真正的核心，始終是靈植回饋。
若放下種植大業，專門留在丹堂煉丹，反倒是捨本逐末。
「多謝執事看重。」
蘇恆拱手道：「只是弟子還是想繼續照看靈田，暫時沒有轉入丹堂的打算。」
「也無妨。」
那名執事並未強求。
「日後若改了主意，再來登記便是。」
「是，多謝執事。」
離開丹堂以後，蘇恆去了山下坊市。
沿街店鋪擺出的傷藥和符籙明顯多了，價格也比數月前高出不少。
蘇恆進入先前購買丹方的店鋪。
夥計認出他的丹師木牌，很快取來培元丹所需藥材。
「最近藥材價格如何？」蘇恆隨口問道。
「主要是傷藥變動大。」
夥計說道：「西北礦脈每天都要送藥，其他各處的消耗也不低。
培元丹藥材倒是沒長，再過幾個月便不好說了。」
蘇恆檢查過藥性，買下一批培元丹藥材。
丹方、丹爐與藥材已經備齊。
只等返回松澗谷，便可以正式開爐。
午後，蘇恆離開坊市，沿主山道返回西北。
距離松澗谷還有數十里時，石門嶺那邊忽然湧起大片黑霧。
黑霧翻滾，不時凝成漆黑長矛，朝清虛宗這邊的方向落下。
蘇恆腳步一頓。
眼看黑霧便要越過山脊，一片赤色火光忽然從清虛宗陣線後方升起，化作火浪迎面撞入黑霧。
轟鳴越過重重山嶺傳來，林中鳥獸四散驚逃，連蘇恆腳下的山石都微微震動。
「焦老鬼，堂堂築基修士，卻向練氣弟子出手，你也不嫌丟人！」
怒喝聲響徹群山。
黑霧中很快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謝衡殺我親傳，今日便拿命來償！」
「同境鬥法，生死各安天命。」
一道清冷女聲從清虛宗陣線後方傳來。
「道友既先壞了規矩，今日便留下吧。」
話音落下，西北數座陣台同時亮起。
青色陣紋沿山脊迅速鋪開，轉眼將黑霧困在其中。
數十道陣光凝成鎖鏈，接連撕開霧氣，逼出其中一道模糊人影。
「沈清儀！」
焦老鬼的聲音中多了幾分驚怒。
「你何時到了築基圓滿！」
陣紋再次收緊，焦老鬼周身黑霧迅速變淡，護身靈光也開始崩裂。
赤霞宗陣線中忽然升起一枚土黃色大印，迎風漲大，重重撞向陣法缺口。
清虛宗一側隨即響起劍鳴。
一道銀白劍光橫過天際，將大印斬得劇烈震盪。先前的赤色火光也再次暴漲，壓向陣中黑霧。
一聲痛吼從山嶺間傳出。
焦姓修士借著大印撞開的縫隙，拖著重傷之軀向西退去。
赤霞宗另一名築基修士留下斷後，與清虛宗又交手數招，才護著他退回陣線。
蘇恆遠在數十里外，仍感到胸口發悶，不得不運轉《長春訣》，壓下體內躁動的靈力。
他看不清具體戰況，卻知道從焦姓修士向練氣弟子出手的那一刻起，兩邊宗門原本的默契便已經沒了。
這邊只會比從前更加危險。
蘇恆沒有繼續停留，立即加快腳步，朝松澗谷趕去。
谷口陣霧剛剛分開，遠處又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小灰從石屋屋頂躍下，幾步竄到蘇恆身前。
它渾身毛髮微微炸起，一隻爪子抓住他的衣袖，另一隻爪子指向西北方向。
「嘰？嘰嘰。」
契印中接連傳來幾個急促的念頭。
「我沒事。」
蘇恆在它腦袋上按了一下。
「是礦脈那邊的築基修士動手，暫時還波及不到松澗谷。」
小灰仍抓著他的衣袖，仰頭將他打量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勢才慢慢鬆開爪子。
「今晚別往谷口跑，跟我守在石屋附近。」
「嘰。」
蘇恆快步來到陣盤前，在水木護元陣中補入靈石，又將青木匿靈陣的示警範圍提到最高。
當夜，遠處仍不時有靈光照亮雲層。
蘇恆數次嘗試入定，神識卻始終留意著谷口陣盤與巡山令牌。
直到天色將明，礦脈方向的動靜才逐漸平息。
腰間巡山令牌也在此時驟然發熱。
一道宗門調令浮現在牌面。
青石崖附近，所有練氣五層以上弟子，今日前往青石崖聽調。
具有煉丹、陣法、制符等技藝者，攜身份憑證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