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下方，青色火焰已經縮成薄薄一層。
蘇恆的神識沉入爐中，分辨著藥液的變化。
聚氣丹最後一道凝丹步驟比生肌丹更難。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摸索，蘇恆對收火的時機已經熟悉了不少。
幾團藥液在火紋間緩緩旋轉，彼此聚攏，卻沒有出現潰散的跡象。
淡淡藥香從爐蓋縫隙間飄出。
小灰乖巧的蹲在石案另一側，兩隻爪子握著，眼睛緊緊盯著丹爐。
蘇恆好笑的撇了她一眼。
平日裡它才不會一直待在屋裡，每日靈田照料完了後，便直接去山澗松林上躥下跳，還時不時欺負誤進陣內的一些凡俗鳥獸。
今日倒是乖巧了，尾巴都不敢亂動。
直到爐中靈氣完全收攏，蘇恆才抬手揭開爐蓋。
四枚青白丹藥落入玉盤。
蘇恆逐一檢查過藥性。
四枚聚氣丹靈氣略有差別，卻都凝聚穩定，沒有藥力鬆散之處。
「總算煉穩了。」
近來幾爐，聚氣丹的成丹已經越來越穩定。
今日一爐四枚全部合格，也算徹底跨過了這道門檻。
蘇恆嘴角揚起。
「看來我果然頗有些煉丹天分。」
小灰立即湊到玉盤旁邊，隨即舉起雙爪連續鼓掌。
「嘰！嘰！嘰！」
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契印中傳來的期待幾乎快要溢出來。
「你倒比我還高興。」
「嘰。」
「這聚氣丹，可不是給你煉的。」
小灰迅速把爪子收回，仰頭看著蘇恆，神情頓時變得可憐起來。
蘇恆本就心情不錯，見狀取出一粒放到它掌中。
「賞你一粒，吃了後趕緊給我長大幫我種地。」
「嘰嘰嘰。」
小灰連連點頭，生怕他反悔，轉身便將丹藥塞入口中。
片刻後，一層微弱靈光從腹部向四肢散開，小灰立即躍到石屋角落盤坐，學著蘇恆平日修煉的模樣運轉靈力。
可它才安靜不到半刻鐘，一雙眼睛便重新睜開，又看向玉盤中剩餘的丹藥。
蘇恆抬手將玉瓶封好。
「再看也沒有。」
自從嘗過聚氣丹以後，小灰對之前喜歡的氣血丹便少了許多興趣。
每逢蘇恆開爐煉製聚氣丹，它總會早早守在旁邊，等著看有沒有自己的份。
有就賺，沒有也不虧。
蘇恆收好剩餘三枚丹藥，沒有再給它第二粒。
轉眼又過去一個多月。
四畝青玉稻已經長過膝頭，赤髓草葉脈間的紅色也比初生時深了許多。
松澗谷始終沒有出現異常。
谷外偶爾有一階下品妖獸經過，也都被陣霧引向別處。
水木護元陣更是一次都沒有催動。
不過蘇恆每隔幾日仍會檢查陣盤與靈石。
「最好一直都用不上。」
谷中安穩，礦脈那邊卻從未真正平靜。
兩宗圍繞礦脈爭鬥了一個多月。
雙方築基修士各自坐鎮陣線，只負責彼此牽制，並未直接向練氣弟子出手。
礦道、山口與外圍陣點的爭奪，仍由兩宗練氣弟子完成。
清虛宗先一步占住主脈入口，又陸續奪下東側幾條支脈。
赤霞宗只能守著靠近舊界樁的西側礦道，漸漸落入下風。
當日，蘇恆帶著此前完成的一批丹藥前往青石崖。
尚未走到駐地，身後便傳來幾名弟子的談笑聲。
五名外門弟子衣袍上沾著礦道里的灰白石粉，腰間都掛著剛剛結算過的任務木牌。
「這幾個月總算沒有白熬。」
「十八塊靈石，還有兩點庶務功勞。
再去一次，我便能換那件看上好久的法器了。」
另一人笑道：「也要礦道還能輪到你。昨日謝師兄剛奪下一條支洞，今天報名的人已經多了一倍。」
「赤霞宗近來還有人敢過來？」
「怎麼沒有。那個叫羅昭的練氣九層便帶人進了礦道，聽說還是赤霞宗築基長老的親傳。」
「結果呢？」
「死在謝師兄劍下了。裴師兄堵住接應的人，一個也沒讓進礦道。」
幾名弟子說到這裡，臉上笑意更濃。
謝衡與裴烈同為清虛七傑，抵達西北線以後已經接連奪下兩處支洞。
如今又斬殺赤霞宗一名築基種子，清虛宗在礦脈中的優勢只會更大。
蘇恆聽見「築基長老親傳」幾個字，心中的輕鬆卻淡了一些。
同境修士爭奪礦道，本就難免死傷。
羅昭既然主動進入爭奪之地，死在謝衡劍下也怨不得旁人。
可親傳弟子與尋常內門弟子終究不同。
只能希望無事發生吧。
不過礦脈庶務的酬勞確實豐厚。
小灰如今能幫著照看靈田，蘇恆雖然手頭時間充裕了很多，卻沒有接礦務的念頭。
礦道任務的報酬的確豐厚，可青石崖的傷員也從未斷過。
相比之下，種田煉丹雖然慢些，卻更加穩妥。
到了青石崖，蘇恆交完手中任務，看了一遍。
如今掛出的煉丹任務，大半都是止血散、生肌丹這類傷藥，沒有聚氣丹這類輔助修煉的丹藥。
負責交接的丹堂弟子認得他，在木牌上記下兩份任務以後，又問道：「師兄不多接兩份生肌丹？」
「傷藥還不夠？」
「礦口每日都有人送回來。」
那名弟子向後方木架指了一下。
架上剛剛收來的丹瓶，已經按照任務地點分成幾份。
其中數量最多的一排貼著東礦口木牌，不久後便會由青羽鶴這類靈獸堂培養的飛行靈獸送往前面。
「這還是清虛宗占上風。」
丹堂弟子壓低聲音。
「真要連著幾日爭奪礦道，傷藥送過去多少便能用掉多少。」
蘇恆看了眼已經領到的兩份藥材。
「先煉完這些。若下次還有空餘，再多接一份。」
「那好，登記的期限仍按以前算。」
礦脈爭奪持續越久，青石崖掛出的煉丹任務便越多。
不過聚氣丹並不屬於前線急需之物，青石崖這邊沒有發布相應的外煉任務。
離開青石崖時，蘇恆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氣血丹、生肌丹與聚氣丹，三種一階下品丹藥都已能夠穩定煉製。
買回許久的培元丹方，也在腦中反覆推演過多次。
「明日便回宗一趟。」
先去丹堂完成聚氣丹認證。
隨後，便該試試一階中品丹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