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你要女奴不要?」
「性感嫵媚的狐女,驕傲美麗的精靈,除了龍女,你想要什麼都……」
「不,少爺。」
「那你要當我的男寵嗎?」
「不!少爺!」
真是個名副其實的混蛋啊。
心裡腹誹,但杜威看向這位公爵的小兒子時,還是保持微笑。
杜威忽然想起,自己那位美艷后媽。
那樣手腕非凡的女人,怎麼生出這麼個蠢貨來。
還記得臨行前,那位豐腴的美艷少婦,坐在端莊的領主次座上,優雅地端起酒杯吻了一口,用能拉絲的丹鳳眼看著自己;
這位帝國交際花高傲地揚起臻首:
「喝下它以後,你就是我的……」
「這麼一張帥氣迷人的臉,卻不當男寵,實在太浪費了。」
奧斯卡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只見這位少爺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隨意靠在豪華馬車裡的座椅上。
腳踩在一個匍匐少女光滑的背上。
馬車行駛得顛簸,讓他手裡的酒杯不停晃動。
當然,晃動著的還有覆蓋在少女白嫩肌膚上的薄紗。
無意間瞥見一抹晃動的雪白,杜威敏銳捕捉到了少女胸口的青色印記。
那是奴隸的印記。
杜威垂下眼帘,快速將目光劃了過去。
在這片大陸,奴隸,是沒有人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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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視線投向窗外。
馬車追趕著太陽,掛霜的枯樹顆顆後退。
此時已經進入了北境行省。
剛入九月,窗外卻已經能看到掛著冰霜的草地。
北境向來如此,常年積雪。
而少女的肌膚,比雪還白。
這位少爺端起鎏金酒杯放到嘴邊,神情玩味。
「你說對吧,我的好哥哥……」
「威廉・杜・路德維希……大少爺~」
杜威收回望向車窗外的眼神,稍稍調了下姿勢,使自己的視線能平視著鍍金座椅上的奧斯卡。
「哐啷……哐啷……」
可他一動,手腳上鐵製的鐐銬便叮噹作響。
「不,奧斯卡·杜·路德維希,我的弟弟。」
杜威看向他,笑容不增不減。
「你現在應該叫我,阿道夫·杜威。」
「您的父親,我們那位尊貴的公爵大人,不是已經剝奪了我的姓氏嗎?」
「是我們的父親。」
奧斯卡看著搖晃的酒杯,似乎在欣賞如血一般酒液被肆意擺布的窘態。
「你看我,高興糊塗了,光顧著自己就任領主開心,忘了你已經不是貴族,不是平民……」
「只是個最沒用、最低賤的奴隸罷了。」
他的餘光瞥向杜威,這次是毫不掩飾的戲謔。
「您說的不對,還未上任的准領主大人。」
杜威依舊是那副讓他生厭的禮貌微笑。
「從理論上來說,奴隸和領主都是人,並且,大人您還沒有奴隸們的好體格,不是嗎?」
聽到這話,少女纖細的身軀抖了抖,卻根本不敢抬起頭。
「而且,我不得不提醒您,凜冬領的三千金幣欠稅,必須要在一月之內繳上,否則……」
「領主冊封,是會作廢的。」
聽到『凜冬領』,少女的耳朵微微發顫,可奧斯卡卻是攥緊了酒杯。
杜威發現了這點,卻毫不在意,依舊保持著風度,繼續說道:
「芙蘭卡太太『費盡口舌』,才討來的領主冊封,你也不想她失望吧。」
「閉嘴!你怎麼能說出我母親的名字!」
「你……你不要提她的名字!」
杜威點到為止,低下頭不再說話。
因為,說到這裡已經足夠讓這個蠢貨跳腳了,無非是因為……
帝都一直盛傳,自己這個公爵曾經最優秀的子嗣,和那位妖艷后媽有些什麼風流韻事罷了。
畢竟自己成為奴隸後,也是這位公爵夫人第一時間搶走了自己。
至於到底有沒有事……
只能說,除了奧斯卡,大家都希望有。
「嘿嘿……」
杜威皺著眉看向莫名笑起來的奧斯卡。
不愧是在帝都胡作非為,最後被打發到偏遠荒地當個領主,實則幾乎被剝奪繼承權的廢物少爺。
喂,他們說你媽和我……就這麼讓你開心嗎?
「給,我的哥哥。」
看著奧斯卡遞過來的酒杯,杜威皺起眉,不論是這傢伙的怪異舉動,還是眼前的酒,都讓他極不舒服。
「放心,我不是母親,這杯酒能喝。」
「哥哥~」
這一聲叫的極為親昵,卻讓杜威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不像你,你不僅英俊,有才華,迷倒了無數的帝都少女,包括皇女!」
「你那些精妙絕倫的畫本在帝都賣瘋了,大家都在騎著掃把扮演巫師。」
跪倒的少女停止顫抖,第一次大膽地抬起頭。
她有著一頭銀色短髮,皮膚格外白皙,面容精緻,鼻樑小巧;
劉海遮住了一隻眼睛,露出的那隻眼竟然是少見的琥珀色。
少女驚訝地望向杜威,似乎是想記清杜威的長相。
「真是個優秀的私生子哥哥啊!」
奧斯卡邊說邊端起酒杯走向杜威。
「你的光芒遮住了幾位兄長,遮住了我,遮住了你所有的同齡人!」
他誇讚著,可杜威神情卻逐漸冰冷。
「那皇家美術學院,為什麼會拒絕你的報名呢?」
「皇女殿下,又為什麼要退婚?」
「父親……又為什麼要將你從家譜中除名呢?」
「因為你是個黑髮黑瞳的雜種!」
杜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冷冷地盯著奧斯卡。
「你就是個奴隸!」
奧斯卡輕蔑地用手指挑起杜威的黑髮,杜威則是冷眼看著他。
「當你染髮的事情暴露,你就不再是玫瑰公爵的子嗣,也不再是皇女殿下的未婚夫。」
「一個人人追捧的天才,現在只是陰溝里的臭老鼠!」
杜威沒有說話,將臉轉向窗外,努力平復著呼吸。
真想弄死他啊。
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快了。
奧斯卡肆意的笑聲在整個車廂里迴蕩。
「黑髮種,在整個大陸都是最低賤的,誰叫你們是惡魔的後裔!」
銀髮少女抬起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她的動作引起了奧斯卡的不滿。
「嗯?你這個奴隸還想說什麼?!」
「嘩啦啦……」
這個有些神經質的少爺,突然將杯子裡的紅酒淋在銀髮少女身上。
鮮紅的酒液澆在薄紗上,布料緊貼肌膚,少女不自覺抱緊雙臂,身姿更顯曼妙,也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杜威皺起眉,奧斯卡卻是越來越興奮。
他抬起腳,就要踹向瑟瑟發抖的少女。
女孩閉上眼,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哐啷!」
眼看少女潔白的肌膚上就要被印上骯髒的鞋印,馬車卻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剛抬起腳的奧斯卡沒站穩,徑直摔倒在馬車裡,酒水撒了一身,狼狽不堪。
他憤怒地看向對面,只見杜威這個始作俑者,正揉著因撞向車廂而有些發酸的肩膀。
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敷衍。
「不好意思啊,沒站穩。」
「你只是個奴隸!囂張什麼!」
「就算是奴隸,你敢處置我嗎?」
這一次徹底激怒了奧斯卡。
他暴躁地跳上前,一把掐住杜威的脖子。
「你真的敢殺了我嗎?奧斯卡少爺。」
杜威平靜的聲線讓奧斯卡呼吸愈發急促,手上的力氣陡然加大。
可惜,這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傢伙,力氣……實在不大,起碼影響不到杜威說話。
奧斯卡眼裡的怒火仿佛要燒出來一般,可他瞳孔里映出的,只有那副可惡可憎的平靜微笑。
二人身高一致,但杜威的氣勢卻遠勝暴怒的奧斯卡。
「沒有我,你根本完不成一個月三千金幣的任務。」
杜威神情愈發不屑。
「你知道稅收的構成嗎?你懂貿易嗎?懂種植和建造嗎?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領地有多少人!」
「殺了我,你要怎麼做,賣了你的車隊?賣了你的金座金杯去湊錢交稅?」
「那又能賣多少,三百金?五百金?」
「知道你母親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和你來嗎?」
「咳咳……那是因為你這個奴隸本來就應該聽主人的,一個奴隸就該做聽話的狗!」
聽到這話,杜威深吸一口氣。
忍?
忍個屁!
「哐啷!」
「呃……呃……」
鐵鏈瞬間繃直,杜威反手用鐐銬勒住奧斯卡的脖子!
角落的少女偷偷看著這一幕,酡紅在臉上一閃而過。
奧斯卡呼吸困難,臉憋得通紅,杜威卻毫不理會,一句接一句地拋出。
「因為沒有我,你按時交不上稅金。」
「沒有我,你就是個廢物!」
「而路德維希家族,不會留一個廢物!」
他無視了奧斯卡急促到極致的呼吸,蓋棺定論。
「你,根本不敢殺我!」
說完,他鬆開奧斯卡,奧斯卡靠著車廂,消瘦的胸膛不停起伏,蒼白的臉上滿是病態的紅暈。
杜威眯起眼,前一刻他確實有些想直接殺了這個傢伙。
只是……
忽然杜威感覺脖子一緊,緊接著他整個人被掐住脖子,高高舉起。
只是瞬間,痛苦的窒息感,立刻讓杜威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
「你在對我的領主做什麼?」
清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掐住杜威的,是個容貌姣好的女人,一頭金色長髮,尖尖的耳朵,最引人矚目的,是她額頭神秘的符文。
該死,是精靈族的神眷者!
比騎士和巫師還要強的神眷者。
芙蘭卡這個賤貨果然給她兒子配了神眷者護衛。
「呵,但你還是不敢殺我。」
聽到杜威的話,奧斯卡跳著腳叫嚷起來。
「把他給我關起來!原地紮營!」
「少爺,這附近盜匪很多……」
「閉嘴!我要紮營休息!」
馬車緩慢停下。
被鬆開的杜威喘了口氣,扶住車門。
「嘿嘿……嘿嘿嘿……」
身後又傳來奧斯卡那神經質的笑聲。
「杜威,我知道你聰明,可那又怎麼樣?」
「奴隸永遠只能是奴隸!你的奴隸印記,一輩子都消除不了!」
真的,沒機會消除嗎?
杜威掀開車簾,寒風颳著鬢角。
眼前只有他才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一閃而過。
【已裝載MOD:人物美化(灰色)】
【當前民心:0】
奧斯卡還在身後不停叫囂。
「母親餵你喝的毒藥,只有我有解藥!」
「沒有解藥,你都活不過三天!我的好、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
杜威絲毫沒有理會後面的奧斯卡,他抬起頭看著即將落山的太陽,呢喃自語。
「太陽落山的時候盜匪們就會到了。」
「我也許活不過三天,可是你,我的好弟弟……」
杜威低著頭,臉埋在陰影里,聲音密不可聞。
「你都活不過今晚啊。」
車廂角落裡,銀髮少女耳朵微不可查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