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113張雪狐皮，尤其是其中一個箱子，都是上等品質，皮毛細膩，潔白無瑕。
杜威仔細清點了一遍，確認數量後不禁再次計算起來。
113張雪狐皮，如果在北境出手，一張3銀幣沒問題，那就是339銀幣，可如果能運去帝都，起碼翻十倍！
3390銀幣，339金幣。
最少這麼多，那一箱純白的雪狐皮，連杜威都沒見過，很可能賣得更高！
這麼一算，3000金幣的欠稅一下子就解決了十分之一！
最主要的是，有啟動基金了！
杜威來前已經做了規劃，但是什麼計劃都離不開兩個基礎要求：
人力，資金。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賣掉金座、香料作為啟動資金。
因為那是不符合『奧斯卡』人設的，如果被芙蘭卡知道，她一定會懷疑，但雪狐皮不會。
有了錢，很多事情才能操作，哪怕先在本地脫手一批，也能購買糧食，渡過眼下危機。
終於能大幹一場了。
杜威有些興奮地揮了揮拳，可下一秒，手就停在半空。
他重新打量那三口木箱，箱板老舊且積灰很重，少說積了兩三年。
兩三年，換了好幾任領主。
這些雪狐皮……為什麼還在這兒？
凜冬的平民們不知道，領主不可能不知道它們的價值。
哪怕不賣了作為領地資金，那些領主收歸己用也不是個小數目。
哪怕在帝都，一套普通地產，也就1000金幣。
而且……
杜威摩挲著無名指，陷入思考。
北境特產不止雪狐皮，冰凌礦磨出的水晶杯在帝都一隻能賣八十金，都是貴族圈子裡的硬通貨。
坐擁這些東西的凜冬領，偏偏如此窮困。
這也是科恩男爵乾的？
忽然他感覺一抹亮光從屋頂照下，晃得眼疼。
「篤篤！」
正要抬頭查看，米婭的敲門聲響起。
「大人，床鋪收拾好了。」
「進來吧。」
杜威疑惑地看向屋頂，柔和的月光從頂上裂縫照下。
門推開，米婭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之前的騎士裝扮，銀甲銀髮，月光下更顯嬌俏。
「大人，早些休息吧。」
「好，明天我們一同去銀霜領。」
「您也去嗎？如果對方直接動手，會不會太危險……」
米婭有些擔心地問道，杜威卻滿不在乎。
「我不去怎麼救回你父親他們。」
「不用擔心，貴族們……是不會撕破臉的。」
「嗯！」
米婭用力點頭，在她心裡，杜威的決定一定都是對的。
杜威跟著米婭往後面的臥室走。
經過走廊時，他餘光掃了一眼天花板，還是沒看出什麼異樣，木樑上只有落灰和蛛網。
等有錢了，還是要把領主府修繕一下。
杜威來到他的屋裡，屋子很大，但沒什麼家具，不過被米婭收拾得一塵不染。
還貼心地擺上了火爐，屋裡稍微有些暖意。
這一天下來，杜威也確實疲憊了，剛靠上枕頭，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屋頂的積雪裡，艾瑞婭悄悄離開。
她無聲地從積雪中退出，沿著屋脊滑到側面，消失在夜色里。
……
翌日天亮，杜威就被冷醒了，炭盆里的火早就熄了，窗縫裡的寒風格外冰冷。
杜威洗了把臉，剛到大廳，米婭已經端上了早餐，穿著那套騎士裝，乖巧的側立一旁。
麵包，熏腸，濃湯。
杜威切了一片熏腸，放入口中，煙燻的香味和腸本身的緊緻口感融合得完美。
嗯~米婭的手藝不錯啊。
看見杜威吃得開心，米婭淺淺地笑著。
杜威迅速解決戰鬥，擦了擦嘴。
「手藝不錯。」
他擱下餐巾，看向米婭。
「對了，把博林叫來，拿兩套鎧甲武器，皮甲也行，我們準備動手。」
「大人……」
米婭卻有些尷尬地拿出一副皮甲。
「領地里沒有鐵製武器，不過弓箭還有，鎧甲……只有這一套皮甲了……」
杜威眨了眨眼。
一個一千多人的領地，只有一套皮甲？！
「領地里就沒存點武器？」
少女搖了搖頭。
「獵人們用的弓和短矛都帶走了，鐵器本來就少，剩下的全是工具。」
杜威嘆了口氣。
「去把艾瑞婭叫來，還有博林。」
米婭應了一聲小跑出去，沒多久帶回了消息，說那女人正在院子裡等著。
杜威走出正門，寒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寒顫，呵出的氣也凝成白霧。
艾瑞婭靠在鐵柵欄邊，看上去倒是比昨天精神了些。
「什麼事？」
語氣不冷不熱。
「拿兩套武器裝備給我。」
艾瑞婭挑了下眉。
「你要去哪？」
「四處逛逛。」
杜威沒多解釋。
艾瑞婭盯了他兩秒，沒再追問，進屋取了武器丟過來。
「沒甲，只有這些。」
一柄短劍，兩把匕首。
杜威接住那柄短劍掂了掂，鐵質一般，但好歹是把真傢伙。
他把兩把匕首遞給米婭，少女接過掖進腰間，動作利索得很。
「領主大人！」
老博林此時也站在院門喊著，他手上還端著碗熱騰騰的粥。
看見杜威，他趕忙把碗擱在柵欄柱上，搓著手湊過來。
「我出去一趟，少則兩三天，多則四五天。」
杜威站在院子中央，低頭看著弓腰駝背的老人，「走之前有些事要交代你。」
「您儘管吩咐。」
「糧食按人頭分配，老人孩子優先，每天定量，不許多發也不許少給。」
「誰要是鬧事，記下名字等我回來處理。」
「要是有外人來，不管是誰，別起衝突。」
博林連連點頭，態度恭敬得很。
這位新來的年輕領主怕是待不住了，想去外頭跑一圈散心觀光。
貴族嘛，都這樣。
北境苦地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場新奇的體驗。
一個個來的時候意氣風發，可待久了就知道苦了。
「放心吧大人，對了往西邊有個湖，那裡風景不錯。」
杜威沒有糾正他的誤解，視線落在博林佝僂的身形上，忽然想到了什麼。
淡藍色光幕浮現在眼前。
【博林】
力量：2，敏捷：3，體力：3，智力：8
【可美化，消耗：1民心】
一點？
米婭當初花了十點，這老頭只要一點。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民心餘額。
【民心：4.3】
杜威眨了下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昨天13.1，給米婭加點用了10點，今天米婭進帳和消耗抵消，按道理，應該加3.1，可今天卻直接砍半！
杜威不清楚民心增加的具體計算方式，但是他知道一點。
民心的變化是有波動的！
昨天剛分發食物，這三四百人給自己提供了3點民心，可到了今天就下降到只有1.2了！
這群刁民！
看來想要維持穩定的增長，就要一直讓他們感到信服啊。
一點民心能幹什麼？
他看著博林滿臉溝壑的面龐和幾乎全白的頭髮，又看了看一旁神情不屑的艾瑞婭。
忽然一個想法從腦子裡崩了出來。
昨晚米婭的反應還歷歷在目，那種虔誠……
只是一點民心而已，試試！
杜威立刻做了決定。
「你三個都過來。」
三個人湊到近前，表情各異，博林茫然，但還是走了過來，米婭乖巧而順從，而艾瑞婭則上前兩步，隨即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站在最遠的位置。
「博林，再往前一步，你們都閉上眼睛。」
博林愣了一下，但沒多問，合上了渾濁的老眼。
米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閉上雙眸，睫毛輕顫，心裡生出一絲大膽的猜測，開始期盼起來。
艾瑞婭沒動。
杜威也沒管她，轉身面向博林，將右手抬起，掌心虛懸在老人頭頂。
【消耗民心一點，美化執行中……】
而院子角落，艾瑞婭不屑地望向杜威。
一個小小的貴族，要不是有了那個契約，你也想命令我？
你以為我是你的女僕……什麼？！
艾瑞婭瞳孔猛地收縮，眼睛卻張到最大。
只見淡藍色的光芒從杜威掌心蔓延而出，落在博林花白的髮絲上。
老人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脊背正在一寸一寸地挺直，滿頭白髮從髮根開始變深變黑，臉上的皺紋也一點點撐開、撫平，皮膚竟然慢慢呈現出水潤的光澤。
女神在上……
艾瑞婭瞪大了雙眼，嘴唇張開無法合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那個老人……正在變得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