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合上眼睛的那一刻，『咚咚』的心跳聲塞滿了她的耳朵。
大人……這是要寵幸我嗎？
在這裡？
領主府的大廳里，銅燈火苗搖晃，外面冷風嗚咽。
隔壁屋子還能聽見黑夜團那幫人走動的腳步聲，博林大概也還沒走遠……
耳尖紅得發燙，米婭緊閉雙眸，手指緊緊捏著裙擺，可就算這樣也控制不住劇烈的心跳；
我是不是該表現得更老練些。
瑪拉阿姨說過，男人更喜歡有經驗的。
可我……大人會滿意嗎？
我要迎上去嗎？可是大人沒讓我動啊……
米婭不知道怎麼做啊！
瑪拉阿姨，您要是在就好了。
米婭胡亂想著，可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任何身體接觸的感覺。
怎麼……一直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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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婭悄悄睜開一點眼縫。
只見杜威站在她面前，目光卻不在她身上，而是盯著自己頭頂，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名什麼。
米婭趕緊閉上眼。
大人他……是不是嫌棄我？
難道是……
米婭咬了咬下唇，想起之前在村子裡，瑪拉阿姨喝多了野果酒後，指著自己沉甸甸的胸脯說過：
「男人啊，不就好這口嘛！你露得越多他才越急！」
有道理！
她偷偷把一隻手挪到領口，輕輕往下拽了拽，又將身子微微前傾，讓衣料自然垂墜。
臉已經燙得不行，但米婭依舊沒有退縮，
她的另一隻手又伸向裙擺下緣，想著再拉一拉讓腿也露出來一些，瑪拉阿姨還說過腿長的……
「你感覺怎麼樣？」
杜威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米婭整個人一怔，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您還什麼都沒做呢！
米婭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暖流湧入體內，順著四肢漫開。
她手忙腳亂地收回兩隻手。
「刺啦——」
米婭低頭看去，長裙的下擺從膝蓋處被整片扯開，雪白的小腿暴露在昏黃燈光下。
領口也被撕開了大半，隨風搖曳。
「啊！」
米婭趕忙蹲下，立馬環抱住自己。
我……我……我怎麼這麼蠢！
不對，是我的力氣……
變大了？
緊接著，米婭的大腦才後知後覺地腦補出整個畫面。
自己掛著撕開的衣服，裙子更是整個下擺被自己扯掉……
而大人……大人正看著我！
天吶，我到底幹了些什麼啊！
米婭，你……大人不會喜歡的！
「啊……我、我不是故意……嗚嗚……對不起……嗚嗚」
米婭蹲在地上，語無倫次。
杜威快速眨了眨眼，才在米婭的尖叫中回過神來。
他趕忙轉身拿起椅子上的虎皮，蓋在米婭身上。
眼睛不自覺看到的某些畫面印在腦子裡。
真白……
米婭把虎皮裹緊，恨不得連頭都縮進去。
臉頰的溫度高得能煎熟一顆鳥蛋。
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
一時間，屋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咔噠……」
屋頂傳來響動，緊接著一聲貓叫，雪花伴著細碎的瓦灰掉落。
幾個月沒打掃，屋頂滿是積雪，應該是野貓跑過壓下來了一些。
凜冬領四處都要重建啊……
不過這點意外，卻剛好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咳咳……」
咳嗽兩聲，杜威轉過身，面朝一旁堆滿了箱子的角落。
「這箱子不錯……」
米婭把臉埋進毛皮里，心裡那股窘迫漸漸被另一種東西替代。
大人……是怕我尷尬嗎？
她偷偷抬起眼，發現杜威已經背對著她，正彎腰查看大廳角落裡堆著的幾口大木箱，一口一口地掀開箱蓋往裡看，神情認真得很。
米婭頭埋進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個溫柔的大人呢……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這麼蠢了，一定要給大人更好的……
「這些箱子裡，都是雪狐皮？」
杜威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米婭點了點頭，忽然想起杜威是背對她的，這才出聲。
「是……都是以前的領主搜刮的。」
杜威沒接話，手指摩挲著箱子裡那層疊壓整齊的白色毛皮。
米婭裹緊虎皮，呼吸終於平復了一些。
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您……剛剛是又施展神跡了嗎？我感覺自己的力量變強了。」
杜威把箱蓋合上，轉過身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滿意。
「一切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米婭怔住了。
杜威往前走了一步，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參半的輪廓，眼神幽暗。
「而你所經歷的一切，和你如今的忠心，已經付清了這個價格。」
「這是你應得的，保持忠心，還會有更多。」
大人……
「咚……」
虎皮從肩上滑落一半，米婭跪在石板地面上，額頭觸到冰冷的地磚，但她感覺無比溫暖。
此刻，虔誠已將她整個人淹沒。
「米婭此生……絕不辜負您的恩典。」
看著跪在地上的精靈少女，杜威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心裡早已經罵開了。
十點民心，就加了一點力量！
十點！這可是整整十點啊！
半車食物才換來的！
我連手都割破了！
搶劫，簡直就是搶劫！
強忍心疼，杜威又看了一眼那幾口箱子，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三箱雪狐皮，每箱按三十張算，那就是將近百張；
凜冬領特產不多，可這雪狐皮是北境最好的。
哪怕在本地脫手最少也有兩三百銀幣，若能送到帝都……
越想越興奮，杜威不自覺來回踱步起來。
以他對那群追求奢靡的貴族了解，能翻十倍不止！
剛興奮起來，杜威忽然停下腳步。
商道還被銀霜領控制著。
他揉了揉太陽穴，先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一步步來吧，先解決人手和食物的問題。
「起來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去找格雷他們。」
「嗯！」
米婭乖巧地應了一聲，把虎皮披好。
「我……我先去換件衣服，然後把您的屋子收拾好，就去休息！」
她臉上又浮起一層緋紅，趕緊裹著虎皮小跑進了側間。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銅燈芯噼啪作響。
而此刻，領主府屋頂的積雪裡，一道灰色的身影趴得紋絲不動。
艾瑞婭透過屋瓦的縫隙，將方才大廳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收回視線，仰面躺在雪堆里。
沉默了許久，她伸手拉開自己外衣的領口。
繃帶層層纏繞著右肩的傷口，月光下滲出的血跡格外明顯，但她的手指卻越過傷處，繼續往下，扯開了貼身裹胸布一角。
胸口的位置，一枚青色的十字架印在那裡。
她盯著那枚印記看了很久，又轉過頭。
艾瑞婭透過屋頂的縫隙，凝視著正在雪狐皮箱前來回踱步的杜威。
這傢伙絕對不是『奧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