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一百一十八章 礦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礦內

2026-09-25 16:37:10 作者: 四支鬱金香

  金色光痕沿著雪嶺斜坡向下移動,停在黑色岩基上方,正對著凜冬領南段石牆。

  杜威沒有敲響銅鑼。

  他站在石牆垛口後,記下光痕停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小地圖邊緣那片持續閃爍的白噪。

  格瑞莉絲扶著垛口,肩胛下的暗紅鱗片仍在發熱,布衫破口處冒出極淺的白汽。

  「它看見我們了。」她說。

  「你確定那是活物。」杜威問。

  「光會動,雪不會盯著城牆。」

  金痕在黑色岩基上停了三息,隨後被落下的雪片遮住,山腰重新恢復白色。

  杜威沒有派人追過去,夜裡的雪嶺缺少落腳點,未知的舊帝國設施也沒有顯露完整輪廓。

  他讓格雷通知守衛加密北牆巡邏,又吩咐米婭把三層冰爆陷阱重新檢查一遍。

  「明早再去。」杜威說,「這次帶燈,帶鎬,帶足繩索。」

  米婭從石牆下走來,白色外袍上沾著凍土,手裡還捏著一截剛拆下的冰管。

  「我隨你。」

  「你留在地道入口。」

  「雪嶺比地道危險。」

  「地道通向領地,雪嶺只需要確認位置。」

  米婭看了他片刻,把冰管交給身後的守衛,隨後點頭接下了安排。

  

  杜威回到領主府,親自從庫房取出兩盞遮光礦燈,燈腹用厚鐵皮包住,只在前方留一條窄縫。

  博林又找來四把短鎬、兩卷麻繩、鐵楔和六根木樁,所有工具都用油布包好,避免金屬碰撞聲傳到雪嶺。

  格雷檢查完短弓和獵刀,挑出四名熟悉山路的獵人。

  他們都沒有穿鐵甲,只在皮衣內加了一層硬革,腰間掛著干肉和水囊。

  天亮後,杜威帶著格雷、四名獵人和格瑞莉絲離開凜冬領。

  米婭站在東北角石牆上,三支冰旗插在她身邊,旗面朝向雪嶺,邊緣被風吹得不斷拍打。

  杜威回頭看了一眼,米婭沒有揮手,只抬起兩根手指,指向地道入口。

  那是提醒,也是交接。

  隊伍沿著舊日留下的雪溝向北行進,格雷走在最前,四名獵人分成兩組護住側翼。

  杜威背著礦燈和鐵楔,格瑞莉絲走在他右側,肩胛處的鱗片被布料壓住,沒有展開。

  走過第一道背風坡後,凜冬領的石牆已經被雪坡遮住。

  格雷抬手示意停步,蹲下檢查地面。

  雪層表面留著幾道被風磨平的淺槽,槽底沒有靴印,只有零散的碎冰和黑色砂粒。

  「這段雪昨夜滑過。」格雷說,「落雪之後沒人走過。」

  格瑞莉絲把手掌按在胸口,視線越過前方雪脊,落到雪嶺中段那片黑色岩面上。

  「龍牢的氣息還在。」

  杜威讓獵人分開探路,自己帶著格瑞莉絲沿著昨夜雪流留下第一百一十九章:礦燈與鐵門

  金色光痕沿著白色山坡向下移了一截,停在黑色岩基上方,正對凜冬領的石牆。

  格瑞莉絲扶著垛口,肩胛下的暗紅鱗片逐片張開,鱗縫裡浮著三粒赤色火星。

  杜威沒有立刻下令敲響銅鑼。

  那道光已經連續出現數夜,位置從雪嶺中段移到舊哨塔附近,距離領地越來越近,卻始終沒有在小地圖上留下單位標記。

  它藏在地形里,或者根本不屬於小地圖能夠識別的活物。

  格瑞莉絲抬起手,指尖對準黑色岩基。

  「它還在看。」

  「你能看出它的位置嗎。」

  「隔著山雪,只能看見反光,那裡有石頭擋著。」她把手收回,鱗片重新壓進皮膚,「若你現在帶人上去,它會退。」

  杜威看了一眼石牆外的黑暗。

  領地南面有科恩堆下的正規步兵,東北牆根埋著舊帝國地道,教會清點隊伍剛離開不久,異端獵人的調令還在路上。

  雪嶺上的東西沒有主動攻擊,卻在持續靠近。

  它的安靜本身已經構成壓力。


  「天亮出發。」杜威轉身下了垛口,「這次帶燈和鎬。」

  米婭從牆根走來,白色外袍下擺沾著新鮮霜粉。

  「我去。」

  「你守地道。」

  「那東西已經靠到雪嶺了。」

  「地道里的東西也在靠近領地。」杜威看著她,「兩處同時出事,糧倉和入口只能保一處,我要你保住糧倉。」

  米婭的手指從匕首柄上移開。

  「格瑞莉絲跟你。」

  「她認得舊帝國的封鎖痕跡。」

  米婭看了格瑞莉絲一眼,隨後轉身走向石牆東北角。

  「我會把地道凍到第二道轉彎。」

  杜威沒有再說話。

  天亮後,格雷帶著四名獵人來到領主府側門。

  四人背著短弓,腰間掛著獵刀,外衣下加了硬皮護胸,肩上各背一捆麻繩和一盞遮光油燈。

  格雷親自檢查了兩把鐵鎬的木柄,又把三支鐵楔插進腰後的皮套。

  「上一次只清出哨塔基座,沒找到光源。」他說,「這回從北坡繞上去,路程要多半里。」

  「照舊哨塔為中心分散站位,別靠近水晶。」杜威說,「格瑞莉絲發現封鎖痕跡後,所有人停下。」

  格雷點頭,把四名獵人分到前後兩組。

  杜威帶上短劍、火絨、鐵鏟和一卷浸過油的麻布,最後又從工具房取出一隻銅製礦燈。

  礦燈原本屬於舊商鎮的貨物,燈芯粗,外層有可調節的遮光片,燃燒時間足夠撐過往返雪嶺的路程。

  格瑞莉絲看了一眼礦燈。

  「你打算在雪裡挖礦。」

  「我打算看清楚雪下面有什麼。」

  「看清楚之後呢。」

  「決定要不要挖。」

  格瑞莉絲沒有回答。

  她把舊布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手臂上逐漸恢復光澤的暗紅鱗片,隨後走在隊伍最前方。

  五人離開石牆東北角時,米婭站在牆頂,身側插著三支白色冰旗。

  冰旗指向地道入口,也指向領主府糧倉。

  杜威回頭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三名獵人負責踩出落腳點,格雷走在第二道雪脊旁,杜威和格瑞莉絲保持三步距離。

  雪嶺下方的風比領地外更干,吹過礦燈的遮光片時,火苗向南側傾斜。

  走到舊哨塔基座附近,格雷抬手示意停步。

  白灰畫出的三道標記還在,黑色石磚被積雪壓住半截,基座裂口裡露出的覺醒水晶仍在發著淡藍色的光。

  杜威走到第一次探查時清理出的晶體斷面前。

  那裡原本放著一塊從主晶上脫落的水晶碎片,拳頭大小,邊緣帶著舊鏟痕。

  碎片被他們用白灰圈在基座北側,尖端朝向西北。

  現在,白灰圈還在。

  碎片卻已經移到了圈外。

  它向南轉了半圈,尖銳的斷面正對雪嶺下方。

  碎片下面的雪層塌出一個淺坑,坑邊有兩條被拖過的細痕,痕跡中壓著新鮮灰土。

  格瑞莉絲蹲下,指腹在灰土邊緣停了一下。

  「它被拿起來過。」

  「風不會讓水晶轉向。」杜威說道。

  「風也不會留下這種痕跡。」

  格雷沿基座外緣繞了一圈,獵刀挑開雪層。

  黑石旁邊出現幾枚小腳印。

  每隻腳只有五根細長趾痕,趾端沒有厚爪留下的深孔,落腳面積卻比腳掌更寬,前後間距跨得很遠。

  杜威看著那幾枚足跡,想起糧倉牆根的冰網。

  格瑞莉絲已經伸手按住了一枚腳印旁的雪。

  「同一隻東西。」

  「你確定。」

  「腳趾第三根向外偏,右腳落地時會拖出半寸。」她抬頭看向東北方,「糧倉那幾枚也一樣。」


  腳印從基座北側繞下雪坡,貼著一排裸露的黑石向北延伸。

  獵人們沒有貿然跟上,格雷先用鐵釺探過雪層,確認下面是結硬的岩土,才讓隊伍繼續前進。

  足跡經過一段被雪壓彎的矮松,落在雪坡北面的背風處。

  那裡有一塊傾斜的灰黑岩石,岩石下沿露出一條規整的鐵色邊緣。

  格雷用獵刀剝開積雪,刀尖沿岩石下方划過,發出連續的金屬摩擦聲。

  杜威走過去,伸手撥開最後一層雪。

  一扇鐵門嵌在岩壁里。

  門面朝南,門框被岩石壓住大半,只露出右側和底部一截,門環結著硬冰,縫隙里透出淡青色的微光。

  那幾枚五趾足跡停在門前,最後一個腳印落在門檻右側。

  沒有回程的痕跡。

  格雷將獵刀插進門框邊緣,用肩膀抵住刀背。

  鐵門沒有打開。

  他換成鐵楔,一點點敲開門框外側的凍土,刀刃與鐵楔交替推進,門縫終於擴大到兩指寬。

  一陣乾燥的暖風從門後吹出。

  風裡沒有潮氣,也沒有腐敗氣味,帶著曬過石壁後的灰塵味,貼到臉上時,竟讓杜威的鼻腔發乾。

  最靠近門縫的獵人向後退了半步。

  格瑞莉絲抬起頭,臉上的豎瞳收緊在那道淡青色光線上。

  「裡面沒有活火。」

  「你聞到什麼。」

  「舊石,干鐵,還有龍血留下的味道。」她把手按在胸口,「很久以前的。」

  杜威沒有讓人繼續擴大門縫。

  他提起銅製礦燈,調整遮光片,讓燈光沿著鐵門的表面緩慢移動。

  門板上沒有銘文,也沒有帝國軍團常用的編號,只有大量細小凹坑,像砂礫在鑄造時被壓進了鐵層。

  鑑定啟動。

  門板的鐵質、碳化程度、鑄造溫度和後期鏽蝕痕跡依次浮出。

  舊帝國禁龍石粉末。

  粉末含量超過鐵門鑄層的三成,分布在門板、門框和門軸附近,材料年代與龍洞封鎖陣法接近。

  杜威將精神力沿著門縫向內延伸。

  門後沒有活躍法陣,沒有魔力迴路,也沒有黑晶錨點運行時留下的波動。

  他繼續往裡探,精神力剛越過門縫,便被一層乾燥的熱流衝散。

  鑑定的結果停在門後兩尺處。

  裡面沒有法陣運行痕跡。

  暖風卻還在吹。

  杜威把手從門板上收回。

  「封住門縫,先回去。」

  格雷看著那道淡青色的光,手掌仍按在鐵楔上。

  杜威沒有解釋。

  舊帝國的鐵門使用禁龍石粉末,門後有持續熱風,卻沒有陣法供能,水晶碎片又被人為轉向南方。

  這扇門可能通向礦脈,也可能通向龍牢封鎖的一部分。

  他們帶來的四名獵人只能應付雪地里的野獸,無法承擔一座舊帝國設施突然復甦後的後果。

  格雷收回鐵楔,用油布包住門縫附近的碎屑。

  四名獵人重新站回位置,遮光礦燈被杜威扣緊,門縫裡的淡青光隨之縮成一條細線。

  那條線沒有熄滅。

  乾燥的暖風穿過冰封的門環,持續吹向雪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