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和傅盛矜剛走出後寨，六名山賊便堵住了巷口。
為首那人認出蘇辰，提刀喊道：「就是他！」
傅盛矜抬眼看了過去。
那人的喊聲戛然而止。
他轉身一刀劈在同伴肩上，又朝其餘人吼道：「牢房沒人，那個弓手去了前寨！」
幾名山賊被他弄得一亂。
蘇辰從牆後探身，兩箭射倒兩人，剩下三個轉身便跑，沒有回頭救人的意思。
受控的山賊站在原地，腰間挨了一刀，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他的眼珠仍能轉動。
蘇辰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麼？」
那人咬緊牙關，沒有回答，嘴巴卻自己張開。
「劉順。」
「武器庫在哪兒？」
「東院，八個人守著。鑰匙在胡三身上。」
「寨里還有多少人？」
「五十多個。大當家守主寨，二當家帶人堵寨門。」
他說完這些，額頭已經全是汗。
「進來的死囚呢？」
「有一批關在前面的破院裡，馬上要燒了。」
傅盛矜抱著鐵盒，從屍體旁邊走過。
「先去武器庫。」
蘇辰看向他。
「你知道路？」
「他知道。」
劉順轉過身，拖著傷腿向東院走去。
蘇辰沒有動。
他聽見了前方傳來的撞門聲，有人隔著院牆大喊，聲音已經啞了，另一邊有人叫著添柴，火油罐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武器庫外有八個人。」蘇辰說道，「拿到兵器以後，我們也守不住。」
傅盛矜停下腳步。
「所以？」
「先找些能替我們守的人。」
「你想救他們，可以直接說。」
「我還想活著，說這個更要緊。」
蘇辰沿著牆根向前。
劉順也調轉方向，走在兩人前面，他每邁一步，傷口都會往外滲血，腳步卻沒有半點遲疑。
那座破院已經冒起黑煙。
二十多名死囚被堵在裡面，七名山賊守在門外，腳邊堆著乾柴，屋頂還趴著一名弓手，箭口正對院中。
門後，一名高大死囚扛著門板，硬頂住外面的撞擊。
「石猛，鬆手！」
「鬆了大家一起熟！」
頭髮花白的老囚犯正在組織傷員拆門，他讓人把衣服沾濕，又將幾名站不住的死囚拖進石屋。
至少裡面還有人沒等死。
一名山賊舉起火把。
蘇辰數了一下自己剩下的箭。
三支。
「讓劉順砍拿火把的。」
傅盛矜看向他。
「他會死。」
「你控制他走到這裡時，想過讓他活？」
「沒有。」
劉順的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他的身體突然衝出去，一刀捅進舉火把之人的腰間，旁邊兩名山賊同時揮刀，刀鋒砍進他的後背。
劉順倒下前仍抱著那人的腰。
火把落在石板上。
屋頂弓手剛把箭口轉過來，蘇辰已經鬆開弓弦。
長箭貫穿胸口。
「開門！」
石猛扛著門板向外猛撞，兩名山賊被撞得後退，堆在門前的乾柴也散了一地。
蘇辰翻過矮牆，迎著一把長刀貼了上去，刀鋒從肩側落空，他手中短刀已經扎進對方腋下。
第二人從側面撲來。
蘇辰抬起受傷的左臂擋住手腕，傷口隨即裂開，他沒鬆手，右手抽刀划過對方喉嚨。
院門同時被撞開。
石猛舉著門板衝出來，將一名山賊拍倒在地，其他死囚撿起木棍和石頭，圍住剩下幾人。
傅盛矜從劉順身邊走過。
劉順還剩一口氣，眼睛已經恢復清明，他抬手抓住傅盛矜的裙角，喉嚨里擠出半聲哀求。
傅盛矜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想讓我救他？」
這句話問的是蘇辰。
蘇辰看著劉順背後的刀傷。
「你能救？」
「不能。」
「那就別問。」
傅盛矜抬腳繼續往前。
蘇辰忽然說道：「等等。」
他蹲到劉順身邊，一刀刺進心口。
劉順的手鬆開了。
「你還有人性嗎？」傅盛矜問道。
蘇辰在屍體衣服上擦去短刀的血。
「剩得不多，剛好比你多一點。」
院外已經安靜下來。
高大死囚扔下門板，來到蘇辰面前。
「石猛我，欠你一條命。」
「先欠著，等會兒拿命還。」
蘇辰指向東邊。
「武器庫有八個人，打下來，裡面的刀甲歸我們。」
石猛回頭看了看眾人。
「還能動的十五個。」
白髮老囚犯走過來，重新勒緊蘇辰左臂上的布條。
「陳廣福，營里都叫我老陳，傷員有七個，留三個人照看。」
旁邊一名瘦小死囚正在摸屍體的衣襟。
老陳看向他。
「許六，你找什麼？」
「找鑰匙。」
「武器庫的鑰匙在胡三身上。」
許六從屍體鞋底摸出三枚銅錢。
「這把不是。」
蘇辰把一柄短刀扔給他。
「少摸一會兒，等打下武器庫，裡面夠你慢慢找。」
眾人沿著巷道趕往東院。
八名守衛已經將院門合了一半。為首的矮胖山賊腰掛鑰匙，正讓人搬東西堵門。
沒有劉順騙門，只能硬打。
老陳很快將人分成三股，石猛帶五人從正面撞門，許六領人堵住後巷，蘇辰獨自繞向左邊矮牆。
傅盛矜跟在他後面。
「你不準備控制一個？」蘇辰問道。
「你不是不喜歡？」
「我不喜歡你拿我的念頭，我什麼時候替山賊說過話？」
傅盛矜笑了一下。
院內忽然傳出慘叫。
一名守衛拔刀砍倒同伴，又撲向正在堵門的人，胡三剛轉過身，蘇辰的第二支箭已經穿過門縫，釘進他的喉嚨。
「撞！」
石猛扛起門板沖了上去。
院門轟然打開。
蘇辰翻過側牆，落地時撿起一桿長槍，槍尾掃中守衛膝彎，那人剛跪下，石猛的門板已經拍在臉上。
兩名山賊想從後巷逃走，被許六帶人堵了回來。
胡三捂著喉嚨倒在庫門前。
蘇辰拔出最後一支箭，射下準備爬牆示警的山賊。
箭囊空了。
剩餘守衛很快被十幾名死囚圍殺。
許六從胡三腰間取下鑰匙，一把一把試了起來。
石猛看著他。
「你不是會開鎖？」
「有鑰匙還撬，我圖什麼？」
第三把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庫門被推開一條縫。
最先露出來的並非山賊常用的破刀爛甲。
一捆捆長箭碼在牆邊，外面的麻布上，蓋著赤火軍的火紋軍印。
老陳臉上的喜色消失了。
「軍寨的東西，怎麼會在山賊手裡？」
蘇辰推開庫門。
「拿出去，再找個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