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聲音傳遍灰棧：「外物防衛駐軍接管檢查裝置、原始資料和對外通訊，暫停烏鐸班組全部許可權，港防駐軍原地卸下武器，接受身份核驗。」
伊諾剛把兩百三十七頁緊急指揮手冊調到第一頁，聽完便默默關掉螢幕，三道命令已經寫入軍用核心，每一條都標明瞭執行範圍和解除條件。
蘇辰問道：「還有需要解釋的嗎？」
「有，」伊諾收起終端，「手冊現在歸檔。」
六艘防衛艇立刻分成三組，兩艘封住外部通訊陣列，兩艘接管檢查裝置，餘下兩艘貼近港防巡邏艇，三十二名士兵從接駁通道進入灰棧，軍用識別碼沿途壓過烏鐸班組留下的站務許可權，隔離區的門鎖、供氧和監測畫面先後恢復正常，港防普通士兵看見臨時指揮編號後的A級上位標記，陸續將武器放在地面，只有主控區裡的八個帳號還在瘋狂調取檔案。
烏鐸的親信先向站外傳送一份加密資料包，外部陣列剛接到請求，伊諾計程車兵便切斷了埠，資料停在百分之三，螢幕上跳出的失敗提示還沒消失，第二個人已經關閉隔離區供氧，試圖逼蘇辰撤走接管人員。
姜紅藥帶著青禾沖入醫療控制間，青禾恢復供氧，姜紅藥逐個核對隔離艙內的生命資料，將烏鐸班組修改過的傷亡記錄複製到獨立儲存器，十五名曾因無錢繳費而被延誤救治的旅客出現在名單上，其中四人的記錄只剩下死亡時間。
姜紅藥說道：「收費的時候一個都沒漏，救人的時候倒會裝瞎。」
青禾將最後一道供氧閥鎖入軍方頻道：「現在他們想裝也沒機會了。」
老陳率破敗軍團堵住主控區三處出口，石猛把門口那架港防動力甲連人按倒，錢貴拿著身份表逐個點名，侯三則拆下牆邊的站務中繼器，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港防駐軍與外物防衛駐軍長期使用兩套互不相通的頻道，遇到真正的污染警報還得由行政班組轉述。
老陳說道：「好端端一座檢查站，最先隔離的居然是自己人。」
伊諾聽見這句話，臉色比剛才更沉，烏鐸正是靠著兩套頻道之間的斷層刪改命令，再把拒絕服從的外物防衛人員寫成擅離職守。
港防駐軍中一名隊長主動交出武器庫金鑰，說明他們每次申請聯合演練都會被烏鐸以泄密風險駁回，最近三年甚至沒見過外物識別樣本，伊諾當場把這份證詞併入接管記錄，沒有為難跟著放下武器的普通士兵。
解除武裝計程車兵被安排到等候區逐人登記，願意作證者當場獲得保護編號，仍替烏鐸傳話的人則被單獨扣留。
另一處裝置間裡，兩名親信試圖用維修許可權燒毀資料芯，許六領著工匠切斷獨立電源，再把還在冒煙的晶片塞入低溫儲存箱，侯三拿滅火器對著兩人噴了滿頭白沫，順手評價這回總算先把證據救活了。
動力區後方，傅盛矜將三段港口遇襲影像並排放大，他沒有碰修改過的畫面，只讓系統顯示光源方向、武器編號與記錄時間，第一段里所謂海盜炮火來自灰棧自己的訓練炮，第二段的受損艙壁早在拍攝前七日便已報修，第三段更直接，影像中的巡邏艇當時還停在維修塢里。
傅盛矜說道：「這三份命令全是假的，簽發人卻是真的。」
沈硯衡帶著主動配合的文員進入帳冊庫，把收費、維修、航線核驗和物資領取記錄分開封存，每一箱都由兩名基層人員共同簽名，柳素同步記錄交接時間，讓烏鐸以後連一句資料遭到蘇辰篡改都說不出口。
主控區內忽然響起刺耳警報，烏鐸的核心親信越過行政介面，啟動了港口近防炮和能源艙自毀程式，十二座炮台同時轉向山河號，倒計時從十五開始下落。
蘇辰一步撞穿主控區合金門，迎面兩名動力甲士兵剛抬起炮口，他雙掌分別扣住裝甲胸口，手指壓穿外殼後向中間一合，兩副動力甲連著裡面的人撞成一團，骨頭斷裂聲蓋過警報，血從面甲縫隙噴上控制台，他隨手將兩人扔開，腳下不停地走向主終端。
一名親信從側面撲來，動力刃直刺蘇辰後頸，蘇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拇指壓碎護甲關節，刀鋒轉過半圈切進那人的腹部，再順著肋骨橫拉出去，斷裂內臟和鮮血潑在地面，那人捂著裂開的腹腔跪下時，蘇辰已經把拳頭砸進主終端旁的人工許可權倉。
終端外殼當場凹陷，藏在裡面的非法控制晶片碎成粉末，近防炮失去偽造授權後停在山河號前方，自毀倒計時則卡在二，烏鐸透過螢幕看見這一幕，第一次沒有立即開口。
蘇辰拔出手臂，嗤了一聲：「你們管這個叫自毀程式，朕還以為至少能撐一拳。」
伊諾趕到主控區，接通軍用核心取消剩餘指令，隨後把非法晶片的碎片逐塊封存，他計程車兵則從烏鐸親信身上搜出港口武器私鑰、海盜通訊頻段和三枚未登記身份牌。
隨著最後一台檢查裝置移交，外物防衛系統取得了灰棧近十二年的完整感測資料，諸界觀測同時捕捉到被遮蓋的航跡殘痕，七條沒有任何檢查結果的可疑路線從站外穿過，其中兩條直通聯盟境內的居民航道。
資料恢復後，軍用核心還翻出四十六次被行政班組強行中止的污染覆核，裡面有三次來自烏鐸私下放行的貨船，伊諾立刻將船號送入聯盟延遲通訊佇列，灰棧之外的追查從這一刻開始，烏鐸再也無法靠關閉一扇門擋住訊息。
伊諾把航跡投向主屏，所有港防士兵都看見了那些被人為抹去的缺口，他們過去守著一座邊境檢查站，真正需要檢查的船卻早已從頭頂過去。
蘇辰看向被軍用門鎖困住的烏鐸：「人先看好，帳一筆一筆算。」
烏鐸身後的站務許可權徹底熄滅，灰棧最牢固的隔離門終於用在了該用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