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棧全部對外航道暫時關閉以後,外物防衛駐軍把海盜交易記錄、失蹤船殘骸編號、偽造檢查報告和平民死亡名單投到同一面主屏上。
沈硯衡負責核對時間,柳素核對物資流向,許六帶著維修人員辨認殘骸刻痕,十七艘失蹤船里有十一艘留下明確結果,九艘遭到折帆海盜團洗劫,兩艘被拖進灰棧維修塢拆解,船上的一百四十三人沒有任何入站記錄。
烏鐸和七名核心成員的名字逐一亮起,每個人都在出售航線、放行贓物或關閉檢查的命令上留下認證,其中一人還把遇害商船的求救訊號改成重複誤報,值班士兵因此沒有派出救援艇。
主動提供證據的文員被移到安全區,被迫執行命令的港防士兵逐個接受審查,剩餘基層人員繼續維持醫療和供氧,蘇辰沒有把一群人的罪算到整個灰棧頭上。
伊諾調出聯盟邊境外物防衛條例,將處置條款公開投放:「故意破壞外物檢查鏈,放任未經檢測目標進入聯盟境內,造成多人死亡並持續隱瞞,現場證據完整,邊境通訊延遲超過審判時限,可以執行緊急死刑。」
錢貴問道:「貪的錢夠不夠判?」
「夠他們死很多次,」伊諾指向那七條可疑航跡,「可這一條只容他們死一次。」
蘇辰在裁決記錄上留下認證,又讓八人的罪名、證據編號、申辯內容和執行依據全部寫入公開檔案,烏鐸試圖將海盜交易推給下屬,系統隨即播放了他親自議價的錄音,價錢從每艘船三百能源單位談到五百,連遇害者身上的貴重器官該如何分成都說得清清楚楚。
主屏隨後放出失蹤船家屬提交的查詢記錄,許多人在灰棧等待數月,只得到航跡自然中斷的答覆,其中一名老人先後繳過六次搜尋費,最後一次付款發生在烏鐸拆賣那艘船的當天,負責收錢的核心成員此刻就在處刑名單里。
一名被脅迫的港防士兵當眾作證,他曾從殘骸里發現兒童使用的維生座椅,剛準備上報便被關進禁閉艙七日,烏鐸還用他的家人威脅他修改維修編號,蘇辰將此人的證詞列入保護檔案,沒有讓他站到受刑者一側。
外部檢查平台緩慢伸出站體,這裡過去專門扣留交不起費用的遷徙船旅客,平台沒有固定供氧,背對恆星時溫度會迅速下降,烏鐸常把人關在裡面數個時辰,再用一份自願繳費檔案換他們回去。
八人的罪狀透過灰棧公共頻道完整播報,等候區里沒有歡呼,失蹤者家屬只盯著那些終於恢復的船名,維修工和基層文員則依照編號確認每份證據來自何處,這場處置沒有藏在密室里,也沒給任何人添上一條查不到來源的罪。
烏鐸要求聯絡所謂上級,伊諾調取通訊目錄後發現那個名字屬於五年前已經退役的官員,相關頻道實際連向海盜中轉站,這份最後申辯當場變成了新的物證。
通訊員把中轉站地址送入追緝名單,回執很快寫入公開檔案。
七名核心成員被固定在平台中央,烏鐸走到外門前忽然撞開押送士兵,奪過一支短槍射向控制台,隨後啟動藏在脊骨外的動力結構,四條金屬支架撕破衣服撐開,整個人貼著艙壁撲向逃生門。
蘇辰橫跨艙室,一拳砸中烏鐸胸口,金屬支架從根部折斷,胸甲向內塌進半尺,烏鐸張口噴出一團帶著碎牙的紫黑血液,還沒落地便被蘇辰抓住面部拖到外門前。
「你喜歡拿這裡檢查別人,今日輪到朕查你。」
外門開啟的瞬間,艙內空氣卷著血點沖入真空,蘇辰抬腳踹在烏鐸腹部,對方身體穿過平台邊緣,翻滾著飛向行星陰影,破碎外骨骼在途中散開,幾根金屬杆扎進他自己的大腿和腰側。
平台內側的七人緊接著暴露在真空中,有人拼命吸氣,肺部迅速受損,血沫從嘴角噴出後凍在臉上,有人撞得固定架不斷震動,指甲翻起,手指磨到見骨,低溫沿著外露皮膚侵入身體,最先死去的人雙眼充血突出,眼角裂口流出的血珠懸在面前,餘下幾人的掙扎很快變成抽搐,生命曲線一條接一條歸零。
最後一名核心成員強行扭斷自己的拇指,試圖把手從固定環里拔出,斷骨刺穿皮肉後仍被第二道鎖扣卡住,他張開的嘴裡噴出細碎血沫,胸腔在失壓中鼓起,數息後整個人僵在架上,只有脫出的拇指停在半空緩慢轉動。
系統反饋連續出現,外物防衛終端同步標記七名受刑者死亡,蘇辰等了兩息,屬於烏鐸的提示始終沒有到。
「這也沒死?」
伊諾立即把遠距生命檢測對準站外,一個微弱訊號正在陰影區移動,烏鐸的心跳已經停下,體內深處卻還有數個器官以極慢速度維持迴圈,斷裂的外骨骼旁邊甚至出現了少量修復反應。
旁邊的港防士兵盯著檢測結果:「他還算活著?」
「寒腔族,」伊諾調出邊境種族資料,「能夠封閉體內迴圈,這個種族的人能夠在低溫真空里存活很久。」
錢貴看看空蕩蕩的平台,又看看已經飄遠的生命訊號:「所以這次處刑還得把人撈回來?」
沒人回答他,終端卻很盡責地把烏鐸狀態改成執行未完成,後面還多了一行需要回收。
蘇辰轉身走向氣閘,遠行者外甲沿著身體迅速閉合:「朕殺過會跑的,第一次碰見死到一半還敢漂走的。」
伊諾開放站外航跡鎖定,伴艦星標從山河號延伸出一條穩定方位,烏鐸的生命訊號已經飄出平台監測範圍,蘇辰跨出氣閘後徑直追入黑暗,留在處刑台上的七具屍體則由機械臂收回,等待證據人員完成最後檢驗。
灰棧公開檔案隨即寫入一項從未出現過的執行結果,七人死亡,一人待捕,緊急死刑第一次被受刑者的種族天賦拖成了後續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