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五站，可停可不停

  山河號離開青囊星以後，航圖前方出現一段漫長空白，星點依舊密集，能夠合法落地補給的地方卻只剩青垣星與更遠處的完美地球第七太空基地。

  糧倉在前四站補得很足，迴圈水也維持穩定，兩艘護航艦的能源餘量卻持續下降，衡舟先關閉非必要照明，又讓兩艦輪流進入低功耗牽引模式，只保留警戒、生命維持與緊急脫離能力。

  艦橋主屏列出兩條路線，直接前往第七基地可以省去三日停靠，途中若遭遇航線偏移或推進器故障，餘量便會降到警戒線，轉向青垣星無法補充能源，卻能增加糧食與布匹儲備，也能讓長期住在艦內的百姓接觸一次自然地表。

  衡舟把風險拆成正常、單艦故障與雙艦故障三種情況，正常航行時繞行青垣星會多耗山河號半日能源，左側護航艦若再次過熱，停靠後取得的糧食足以讓全艦降低農業艙照明功率，真遇到雙艦失去推進，青垣星駐軍至少能夠代為傳送正式救援訊號。

  「一個不能加能源的站，停了能有什麼用？」錢貴問道。

  衡舟將青垣星物資表放大：「糧食、粗布、淡水，主要作用是防止航客餓死。」

  錢貴點了點頭：「那便已經解決了航行中最要命的一件事。」

  侯三接過清單，從上往下看完無肉類、無標準藥物、無艦用能源，又不死心地問還能補什麼，衡舟給出的答案只有糧食與希望，他盯著最後兩個字看了半天，確認希望無需占用貨艙才把清單收下。

  蘇辰讓塔芮絲調出青垣星備案，第一次外物襲擊發生在七八十年前，當地沒有武者、修士與任何能夠對抗異常的個體，宇宙聯盟為防止第二次災難，只能將這顆低技術星球納入受限白名單。

  地表文明仍停留在大燕時期的水平，當地人稱為朔，翻譯過來就是大朔朝，僅有五名聯盟駐軍常年駐紮，主要職責是監控外物跡象、維護最基礎聯絡和阻止高等文明公開干涉，所謂星臨驛連完整降落平台都沒有，只是一片經過加固的荒丘。

  普通商船隻在斷糧風險出現時停靠，當地能提供的肉類無法滿足檢疫標準，藥物體系也未接入聯盟目錄，衣物與糧食雖能交易，接觸物件仍被限制在駐軍與大朔朝廷備案人員以內。

  塔芮絲特別標出受限白名單四個字，這項身份允許外來者在監管下交易和處理外物後果，不代表當地已經開放文明接觸，山河號即使停在皇城上空，也不能因自身更強便把一套陌生世界觀塞進數千萬人的生活，新朝百姓聽說可以落地，報名人數很快超過第一批許可，許多人只想再摸一次泥土或看看真正的樹，沈硯衡沒有用抽籤敷衍，按照醫療、交易、護衛和技術交流需求編組，其餘人等首批確認安全後再分時下去。

  名單公布後有人失望，卻沒人私自闖入登陸區，柳素將後續批次、停留時辰與可攜物品全部貼出，若首批接觸因保密問題被取消，剩餘人員也必須接受結果，新朝剛離開自己的星球，更不能把另一顆低階文明的安穩當成供他們散心的代價。

  沈硯衡看完協議，將三日停靠可能帶來的風險逐項列出，登陸艇必須走低亮度航線，山河號停在地表無法觀測的隱蔽軌道，槍械、終端與推進裝置都不能出現在普通百姓面前，任何掉落零件還要立即回收。

  傅盛矜補充妖族需要使用偽裝器，蠻族只要換上本地衣物便能解釋成異域壯漢，懂得星球與天外概念的人僅限大朔皇帝、核心王族和御前老太監，其餘官員只會把來客稱作星辰來使。

  蘇辰先確認直接航行仍能抵達第七基地，才做出停靠決定，青垣星並無絕境中的唯一生路，他選擇落地三日，是給下一段航程增加點餘量，不至於一路莽到底。

  「三日內不參與當地政爭、戰爭與普通災害，所有交易按駐軍許可執行，任何人不得向地表透露超出其文明水平的資訊。」

  命令傳遍全艦後，破敗軍團的這幾個顯眼包最先被老陳叫去學習禁語清單，錢貴發現飛船、星球、能源與終端全不能說，索性要求侯三少開口，遇見問題只說自己來自遠方。

  老陳又讓每人練習一遍隨身物品的本地說法，照明棒叫火折，醫療掃描叫診脈，登陸艇只在備案者面前稱作來使座駕，遇到普通百姓則不准主動解釋，石猛背到第五項便開始混亂，本來已經改過來了，現在又得改回去，而且還是臨時的，到最後，還不如主動申請留艦看守倉庫。

  侯三問遠方究竟多遠，老陳回答遠到不能講，他又問為何不能講，石猛伸手捂住他的嘴，認為這樣執行起來最省事。

  三族工匠與農官開始準備能夠公開交換的物品，鐵器、種子、針線與基礎醫術都要經過審查，自動機械和高能材料一律留在艦上，連占星師的曆法記錄也刪去地表無法理解的部分。

  停靠方案透過以後，衡舟才接收到青垣星駐軍發來的例行警報，數處山林中的野獸聚集頻率異常上升，初步判斷與早年外物襲擊遺留的生態擾動有關，尚未形成正式救援請求。

  蘇辰沒有因這份警報改變落點，也沒有提前派人搜山，只命令登陸隊保留防護裝備，抵達以後由駐軍繼續核驗，若異常屬於外物後果且當地正式請求協助，新朝才擁有出手資格。

  警報還列出最近三個月的獸群移動圖，異常區域與星臨驛相隔數百里，眼下不會威脅登陸隊，塔芮絲將它放入黃色觀察欄，沒有擅自升為紅色戰鬥預案，這一步也把停靠決定與後續可能出現的救援徹底分開。

  航線隨即向青垣星偏轉，兩艘護航艦被山河號穩定牽引，能源數字暫時停止無意義消耗，遠處那顆青綠色星球逐漸放大，能夠補給的東西少得可憐，卻仍是漫長星路上防止人們餓死的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