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蘇辰沒有催,先等宋啟把母親領回屋裡,關好門才繼續問。
「那些人現在還在社群嗎?」
宋啟看了一眼窗外,義診的燈牌亮著,接待者正在發明日的療養條,誰不願去便會被拉著多勸幾句,暫時沒見當街動手。
他把手裡的宣傳頁拍來,蘇辰看過地址,又問今日有沒有車接人。
「下午兩點,昨天也有,兩位鄰居上車後就沒見回來。」
宋啟說到這裡聲音更輕,沈硯衡把電話改成方便蘇辰聽的角度,沒有讓旁邊的人一起追問。
那兩位也許只是留住觀察,宋啟還拿不出已經受害的證據。
蘇辰望著宣傳頁上勸人捨棄舊念的字,想起山河星上越縮越窄的疆土,拇指在終端側邊停了一下,隨即把原圖儲存。
「母親別過去,有願意退出的鄰居,先陪他們待在有人照看的地方。」
宋啟應下,問是不是該去把燈牌砸了。
「先別爭,能自由離開的人先離開,誰失聯,把最後見到的時間記清楚。」
蘇辰將先前的公開求助頁調出來,標出與異常報備有關的入口,又讓宋啟把錄音和原始訊息保留下來,電話那頭的青年能熟練地拍圖轉發,卻仍在幾項機構名稱之間猶豫,蘇辰便告訴他可以繼續聯絡沈硯衡,同時把眼下這條入口交給社群聯絡人員,下一次求助不必全靠恰好有人接起他的電話。
宋啟按照提醒發來原始語音,裡面有接待者勸人獨自去療養的完整說法,蘇辰聽完,見轉述時省掉的部分涉及免費接運與集中觀察,便把整段原音附上,沒有裁成只剩可疑句子的片段,沈硯衡又收到了兩位家屬各自發來的問詢記錄,時間並不完全相同,蘇辰將他們分列,讓專業響應能沿實際經歷去核對。
沈硯衡接回終端,宋啟還在小聲喊沈大人。
蘇辰拿起自己的終端,撥通方祁。
「社群收到幾項可疑療養要求,尚未確認外物,我把原始資料給你。」
方祁核過居民位置,逐項收下宣傳頁和錄音,詢問還有多少人準備過去,蘇辰把目前已經問清的和仍需核實的分開,沒把夢境當成確定罪證。
報備編號很快發來。
「已轉澄海本地響應,你可以先保護相關人員,現場發現什麼,再按這個編號補。」
蘇辰確認了聯絡渠道,方祁又提醒他一般問診也會有留院安排,需要核實失聯者是否能夠自主聯絡與離開。
「朕知道,真是他們被舊事嚇著,便讓他們安心回去。」
方祁詢問他是否願意協助整個社群後續篩查,蘇辰將範圍劃在已經求助的住戶與失聯者上,全面篩查應由當地接手,居民若受害還需要正規的醫療與安置,對方確認會一併轉達,蘇辰這才把可使用的現場影像授權放進報備,額外採集私人能力資料不在這份授權里。
他說完收起杯子,叫艾瀾檢視返回澄海的最快普通交通,自己在電話里問宋啟公共房間能否暫借一處,有願意說明情況的人便在那裡等。
余敬已經站到門邊,剛問完是否備車,艾瀾便把可趕上的城際軌道車次遞過來。
「去車站的接駁已訂,路上兩小時,裝備也能走登記通道。」
老太監看著已經扣款的回執,把才翻出的通訊頁重新關掉,蘇辰接過時間表,讓他隨留在嵐港的人一起休息。
錢貴與柳素在旅舍核名單,柳素透過終端對接社群住戶,餘下的輪休軍士照常有人照看,許六與趙二河先到車站確認運輸口,老陳帶能護送居民的幾人同行,蘇辰只選了五人隊與青禾,不讓所有人連同大件行李一齊回城,山河號和護航艦的值守也沒有因一通電話撤掉。
岳錚檢查封存的斧箱,取出跨城運輸頁,沈硯衡把低負荷模式設好,姜紅藥將醫用器械帶在允許攜帶的位置。
蘇辰完成備案,沒拿聯盟登記牌去替他們免掉手續。
進站時,宋啟又發來母親平安的訊息,幾名想退出的鄰居已經到她屋裡坐著,蘇辰讓他不必守在義診門口,隨後轉開終端上的資料接收頁。
【本地專業響應已接收,現場補充使用原編號】
這份回執只列出編號與接收時間,蘇辰儲存後,把最新的人員數目補進去,剛好有人聯絡詢問未返的兩名居民是否同車,柳素查過各自家屬發來的原話,確認兩人昨天乘了同一班車。
車廂里,傅盛矜看見蘇辰把新舊兩份錄音分開,沒動手翻別的居民檔案,只將空下來的座位留給姜紅藥整理藥械。
「這邊的義診,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樣。」
「所以先去看人。」
蘇辰望向不斷推進的路線,宋啟幾句話已經把他們從旅舍叫回澄海,搖人直接搖來一位皇帝,這青年自己大概還沒顧上琢磨,仍在電話里認真確認母親的門有沒有關好。
他讓宋啟放下重複檢查的手,留著電話暢通,自己則在抵達前把待問的問題按時間排好。
中午,列車到站,封存裝備核驗取回,艾瀾從嵐港遠端接上當地接駁,蘇辰帶著同行者走出站口,接到司機發來的車牌,沿指引走向車站外的候車位置。
老陳將同行人數核對完,車站人員確認封簽無誤,才讓持械者從運輸口進入接駁車。
車窗上的地圖已經轉到社群所在片區,上午出發的票據仍留著,柳素報來的接運時間沒有變,蘇辰看過剩餘路程,提醒宋啟先別往車邊湊,他們能在這班接運車開走之前到。
到社群門前時,宋啟已等在公共房間外,旁邊幾個人見蘇辰走近,慌忙站起。
「陛下!」
蘇辰先看他們手臉有沒有受傷,再讓人坐下,宋啟母親從門邊走出來,握著自己的電話,見兒子要替她遞過去,便搖頭收回衣袋。
義診處的燈牌隔著一條小路仍亮著,蘇辰確認眼前的人都能說話、能自行走動,才轉向宋啟。
「一個個說,從第一次進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