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駁車停在旅舍門外,錢貴拿著訂房頁走到櫃前,侯三把同行者的身份證明依次遞過去。
余敬叫了聲陛下,接待人員抬頭看蘇辰,笑著提醒房間還要核對入住者,不能只登記一個稱呼。
老太監正要解釋,蘇辰先接過自己的房卡。
「名字在上面,按名字記。」
錢貴付完已經約定的房費,帶著回執讓眾人上樓,留艦生活款仍在原帳戶,這幾天的旅費單獨入帳,沒人把手伸向艦船維護的錢。
艾瀾核過房間裡的公共通訊說明,衡舟的授權終端連上網路,柳素髮來的輪值記錄也隨之更新,蘇辰確認船上仍有人接居民求助,才把本次旅舍地址發回去,讓留艦的人知道這一批輪休夥伴到了何處,後面分批來的人也能照著找,房卡僅供已經登記的住客使用,石猛要帶別的軍士進去,仍須先替對方完成入住。
石猛走在前面,學著方才工作人員的樣子刷開門,又把肩膀抵在門邊,等後面的軍士挨個進去。
自動閉門的裝置往回收,他用力頂住,門半寸也動不得。
許六停在旁邊:「只進屋,用不著守城門。」
石猛看完最後一個人的行李才松肩,蘇辰從他旁邊走過,往他手裡放了自己的那張房卡。
「門神也有下崗的時候,自己進去歇。」
沈硯衡選了方便上下樓的房間,先將康復時間與旅行安排分開,姜紅藥照舊把他下午的額外練習劃掉,他看了一眼肩臂,沒再把定星槍取出來。
傅盛矜把迴圈支架介面擦乾,嵐港的空氣潮濕,接頭邊有些凝水,蘇辰幫他穩住外殼,讓他照著魯克先前留下的維護說明調整。
傅盛矜抬眼:「你要是肯背,我倒省得走。」
蘇辰將干布塞回他手裡,轉身接通魏啟明,問附近有沒有可以租用的低強度訓練位。
對方發來公開名單,另將裝置諮詢的收費頁附在後面,蘇辰選了明示允許超限人員使用的封閉場,付過諮詢費,才讓他核對靶具與遠行者的相容範圍。
下午,岳錚跟著去調裂岳的撐壓角度,蘇辰讓他把斧背放到固定架上,先用小幅儲能嘗試,發現斧柄原先偏著手腕,便將受力位置移正,岳錚再頂住靶板時,手肘不必一直擰著,維持同樣撐壓的消耗明顯少了,他記住這個角度,撤掉儲能,讓斧身按裝置指示退回。
蘇辰站到另一處訓練位,掌心抵住帶有刻度的推力靶,先感受傳來的力道,再嘗試將已有抵禦集中到掌根。
刻度降了一點,轉動手腕便重新升起來。
他沒有用更大的掌力壓回去,停手重做幾次,終於能把那一小塊抵禦多維持片刻。
蘇辰把這幾次的刻度變化留在自己終端上,另開一份僅含靶具受力的記錄給魏啟明,付費諮詢只涉及裝置限值,對方指出手腕轉角造成接觸面積變化,他便將姿勢固定再試,剩餘阻力仍會波動,變動卻不再全部混在一起,蘇辰從其中找出自己分神時出現的那一下,接下來練習終於有了能夠對照的位置。
換到手裡的試用短杆,情況立刻又變了。
短杆尚未離掌,阻礙已有鬆散跡象,他把杆往靶架送出,只隔了半臂,剛才維持的作用便幾乎散淨。
【離體作用維持不足】
蘇辰收回短杆,重新量過距離,靶架上的剩餘推力始終可見,抵禦沒有把力道變成零,他將手握時和離手後的記錄分開,記下還需練的精度。
試用結束後,他讓場方停止採集,自己的練習記錄留在終端里,另一次採集需要另談。
岳錚湊近看了一眼歪倒的杆。
「要我用斧把它頂回去?」
「先別頂,朕今日練的就是讓它少推些。」
岳錚收手,蘇辰看著仍在緩慢移動的靶,發現自己最不缺的力氣,反倒成了此刻必須忍住不用的東西。
離開訓練位時,姜紅藥和青禾已買到幾種基礎耗材,拿過規格頁才拆包裝,供能與藥物記錄都沒有交給商家的試用程式。
他們在附近吃過晚飯,老陳領著輪休軍士認路,馬成找到了可以寄存長弓的地方,蘇辰把這幾處位置存進公共旅行頁,回旅舍前還叫石猛確認一遍刷卡開門的動作。
錢貴在路邊看到招聘頁,先替想接短工的軍士存下真實工作地址,蘇辰讓他把工時與能否請假問清,有人以後不願繼續隨船,總得能靠自己把日子過下去,老陳聽見這話,便將已經輪休的人和需要在崗的人分開標註,免得一份外面的工作耽誤艦上原有安排。
石猛這回只用手,門順利開了。
夜裡,電視正在播放歷史紀念活動,蘇辰認得螢幕的樣式,卻對畫面里連讀音都陌生的機構毫無印象,拿起終端翻回舊街名,添上自己記得的學校和家中姓氏,查詢依舊沒有能對上的結果。
余敬送來溫水,看見床鋪還是整齊的,便把明早集合時間往後移了些,蘇辰讓他照常睡,自己將電視關小。
窗邊那杯水涼了,終端里仍是同一批不相干的記錄。
他沒有再把整段歷史往下翻,儲存未查明的專案,躺下時卻總忍不住想那條街若真存在,應該在地圖上哪個位置。
次日,老陳在餐廳替他留著飯,沈硯衡看過他眼下的倦色,先把溫澄叮囑過的休息安排放到旁邊。
「今日訓練能緩緩,飯先吃。」
蘇辰拉開椅子,才吃兩口,沈硯衡的終端便進了宋啟的訊息,社群最近參加義診的人多了,他母親還照原預約複診,幾名年輕鄰居卻說夜裡總做怪夢。
姜紅藥問有沒有服藥記錄,沈硯衡發過去,宋啟答應詢問,片刻後,電話直接響了起來。
「沈大人,他們讓明天去療養,家裡人不能跟,還說以前信過的人都該忘掉。」
宋啟的聲音壓得很低,蘇辰將筷子放下,伸手接過終端。
「先說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