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老陳把留艦交接核了一遍，山河號與兩艘護航艦都有人值守，薩芙留崗照看生態與醫療，魯克接手這一輪裝置檢查，衡舟仍透過授權終端與地面隊伍聯絡。
艾瀾陪同旅行，導航崗位的輪值早已換好。
錢貴收妥機票，余敬帶著隨身小包趕來，裡面沒有宮裡的舊餐具，只有姜紅藥讓他帶的一份用藥記錄。
機場運輸人員接收裂岳和定星槍時，岳錚跟著看了封存位置，軍用裝備按登記走專門運輸，取件回執落到他的終端上，他才把手從箱沿收回來。
蘇辰的超限備案也核驗完畢。
石猛摸了摸已經卸下的重甲原先所在的位置，站上民用檢查線，總覺得肩膀有些空，許六把遮蔽披風收在行李里，依指引走過檢測位，沒有偷偷替誰掩去東西。
「陛下，您自己飛過去會更快吧？」
岳錚看著登機時間，隨口問了一句。
蘇辰把票頁翻到同行名單：「你們總要認認路，朕又不能天天一個個背過去。」
錢貴馬上把分批輪休的日期存好，後面的人也要按同樣的路線來，票價從已定下的旅行預算里支出，國庫和艦船維護的錢都沒有動。
走進客艙，石猛先看窗，再看牆，手指往透明窗面比了比，尚未碰上去就被老陳叫住。
「坐好！別試！」
石猛老實收手，隔著窗看向下面忙碌的工作人員，覺得這片能看見外面的東西薄得很，剛想再問，蘇辰便把機上安全說明遞了過來。
「按上面說的用，別拿練功那套來驗。」
趙二河已經在看出口位置，順著箭頭認到艙門，注意到門邊操作說明，立刻招呼身後的軍士記住。
乘務人員問清他的座位，把需要協助撤離時應做的事情講給他，又提醒平時不要碰門上的裝置。
趙二河退回座位，認真記下前後兩條通道。
老陳點頭，先看過眾人坐好，才把自己的安全帶扣緊，錢貴一直算航班用時，翻到預計抵達時間又核了一遍當地時間，侯三幫他把接駁車的約定存進提醒。
馬成選了靠窗的位置，原先說想看看地球海岸，等飛機開始滑行，目光卻一直貼在機翼上。
「看得見它在哪兒用力，心裡好受點。」
許六坐在過道旁，抬眼辨著窗外來路，跑道越退越快，他原本還想記住幾個轉彎，輪子離地的一刻，手已經先按到了椅邊。
蘇辰側過頭，正好看見老陳抓緊扶手。
機身抬起來，窗外的樓房迅速變小，老陳的肩膀繃住，隔著過道看完年輕軍士，又往蘇辰這邊靠了一點。
「這麼多人，掉下去可怎麼接？」
蘇辰壓低聲音：「先讓這架飛機把路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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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看著老陳的手，想起山河號里的日常，人工重力穩著腳底，寬大的艙室關上門便看不見外面的高低，吃飯和巡崗都沒有懸空的感覺，此刻客艙往上斜，海岸從窗下挪開，身體實實在在被帶著升起來，老陳一路盯著縮小的地面，扶手上的手指始終沒有松。
蘇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前排軍士已經將行李收進規定的位置，起飛前由乘務人員重新核過一遍，老陳自己也參與了確認，等地面真正離開窗下，他卻又朝那些櫃門看了一回，直到蘇辰讓他看看自己胸前已經扣緊的安全帶，才意識到旁人的準備早做妥了，眼下最需要安心坐住的人正是他自己。
蘇辰本來準備講一講飛行，見他盯著別人是否坐穩，便將終端上的航程頁轉過來，指給他看現在的位置。
「剛才那段已過去，後面按這個走。」
老陳看懂了移動的標記，緩緩點頭，蘇辰又看向自己這群坐過星艦的夥伴，許六在辨座位旁的空間，石猛盯窗，馬成盯翼，往來星際時沒費過的口舌，現在全補在這架飛機上了。
傅盛矜沒去逗他們，靠著座椅確認支架沒有壓住介面，沈硯衡將安全說明看完，順手給老陳指明落地前需要做的動作。
飛機進入平穩航段，乘務人員開始送餐。
余敬看過餐盒，問蘇辰能不能吃慣，蘇辰揭開蓋子吃了一口，便讓他也坐著用飯，余敬把小桌板放好，第一次沒法替皇帝把整套餐具擺齊。
錢貴拿到餐盒時還在看航程，發現吃完這頓就快到目的地，終於把終端擱下。
「原來路上還給留了吃飯的工夫。」
侯三拿過包裝袋，把用完的東西收齊，蘇辰看著他們逐漸松下來的動作，也把一直握在手裡的終端放到桌上。
一陣氣流讓客艙輕輕顛了幾下。
老陳立即看向後面，見有軍士伸手撐住前座，便讓他坐回去扣好，自己手上的餐盒已經歪了，飯粒落在小桌板邊緣，他卻直到人都穩下來才低頭收拾。
姜紅藥叫有暈眩的人先按機上指引坐穩，協同乘務人員照看，青禾遞來清理用的袋子，蘇辰確認只是正常顛簸，沒讓自己的力量突然撞進客艙。
傅盛矜偏頭看著老陳：「你方才那一下，比他們抓得還緊。」
老陳看了一眼被自己攥住的扶手，終於鬆開些。
「我也怕，總得先叫他們坐好。」
蘇辰把滾到桌邊的杯子扶正，沒再打趣他，等航班下降時，老陳已經能照著說明提醒軍士收好桌板，自己仍將兩隻腳穩穩放在座位下面。
落地後，輪子沿跑道滑行，馬成從窗邊看了半天，終於把那口一直藏著的氣吐出來，石猛抬頭想站，見指示燈還亮著，又原樣坐回去。
等到允許離座，老陳第一個拿出名單，核人比取行李還快。
許六跟著認清出口，先前在空中沒處落腳的感覺一去，腳步又恢復了利索，輪到馬成過來時，老陳伸手把他拽回隊裡，讓他看機翼的事留在照片裡。
嵐港的地面交通接駁頁已經送到，岳錚拿著回執去領封存裝備，艾瀾同運輸人員核對後續送達位置，蘇辰站在候車處，看見老陳把年輕軍士喊回來，沒有讓任何人混進別的隊伍。
他把終端里尚未查出結果的歷史搜尋頁關掉，轉向窗外的城市。
「先找住處，這兩天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