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停在遠離相遇處的殘牆旁，系統沿著剛才的詢問，給出一個他能夠理解的例子。
【該個體獨自具備毀滅整個宇宙聯盟本部的力量】
他握著包帶，手指緩緩停住。
「啊？」
他確實見過那個本部。
那片有成熟港口、測試區和無數防護設施的地方，戰績牆上還掛著擊敗災厄·大秩序的英雄呢，自己在裡面試過足以摧毀星球的出力，最後拿到的身份卻只是A級上位。
系統說的是整片本部，沒指哪一間測試屋。
蘇辰把那行提示重新看了一遍，沒有繼續給少女添上一項未經證實的正式級別，也沒把自己剛才猜的S+當成系統確認。
「本部都成計量單位了？」
他低聲說完，將包往肩上提穩。
那一腳落在影獸上，自己還完整站著，既然沒有衝突，就別主動跑過去問她還能毀什麼，蘇辰讓原來準備記下的追蹤方向空著，轉到另一片能繼續觀察地形的地方。
不能問出的事情，眼下也不用非問出來。
「跟我玩呢？這逆天世界。」
系統沒有隨那行例子列出姓名、來歷和全部能力，蘇辰想到它曾在本部漏過收斂的超限人員，便沒借這次警告去要求一張能看穿所有人的清單。
地球上的強者顯然比自己此前見過的更多。
他把目光放回自己的手腕，留下的是影獸造成的影響，這一處已經能處理，少女的力量卻不必拿自己的皮肉去核實。
先把能練的練好。
蘇辰將剛才那份危險判斷留在單獨一頁，原來的訓練記錄仍按自己已經完成的動作往下排，不因為另一人能做出遠大於自己的破壞，便將前兩場掙來的進展一併劃掉，自己從死囚走到如今，靠的也從來不是等別人先變弱。
眼前可決定的這一段，還在手裡。
蘇辰沿牆外走了一段，挑了側風較小的缺口，剛才用過的門板太沉舊也太破，沒特意搬來，附近掉落的半扇木門能擋一側，便以兩塊舊石墊穩，給包和食物各留一處離地的位置。
臨時落腳處很快有了。
他抬起堵在缺口的石塊，放到不會壓住退步路線的一旁，肩上的包隨動作放下，自己能夠承受從屋頂掉下的磚，裡面的引火物卻沒必要一起受潮。
一間廢屋，只需能用的那一角。
柴火仍得找。
蘇辰短程飛過後面的淺溝，在舊坡背風處挑到幾段枯木，腳才落地便壓倒了表面的濕草，較高處被半截石樑遮住的枝條沒有浸透，他抬梁取出，把石樑放回原處，再將枝條上沾著的泥土撥淨，只抱夠這次休息用的量，再沿剛才實際看過的遺蹟轉回，始終沒有朝一個方向高速直飛三分鐘。
要出霧便出霧，要帶柴回來，就只找柴。
這一趟沒有把餘下的廢墟全部拆開。
回程途中一根粗木卡在石縫裡，蘇辰以指尖拽出能用的一段，周圍舊石沒有隨著力量整片崩掉，剩下的量夠燒卻不值得全帶，他便只收下已取出的干木，騰出的那隻手還能照常調整身上的包帶。
省掉無用的動作，倒比多扛一根梁快些。
他落到門邊，控制住出力，地上的舊磚仍完整，手裡的干木也沒有被攥成碎料，經過小獸與重壓兩種不同接觸以後，至少能更快把不該多用的那點勁收掉。
火點起來，蘇辰先熱手裡的口糧。
昨日剩下的魚肉已經妥善處理過，他只取能吃的那一份，陌生角落的東西再多，也沒有順手抓來全丟進鍋里。
黑色影獸不列在這頓飯里。
坐下吃東西時，他把第三隻影獸壓來那一下與先前小獸的折回分別調出，出力要碰的位置不同，提前分配的抵禦也得不同，若一開始就給每種襲擊都留相同份量，真正需用的一側便會被自己的準備拖薄。
蘇辰沿已經接觸過的掌緣維持一遍。
看準下一次要碰到哪裡，身體動作先避掉能避的，再給剩下的接觸留下足夠控制，影獸的實際重壓依舊需要力量應對，不能因為壓低侵入就站著等它砸完。
剛才那名少女能怎樣做，不在這份記錄里。
他收掉已經不需要的左側作用，右腕上一小處保持得比第一場之後更穩，位置換到指根，體內功力也沒有一下鋪散到肩背。
這一處可以繼續用。
蘇辰把兩次轉移分別做過，第一回先放鬆原來的接觸點，第二回留著它直到下一處穩定，掌緣收放之間的滯澀有所不同，他選出眼下更連貫的那個次序，又在邁步時重做，腳下動作不等手上準備完才停，必要的那一圈也就得跟著身體維持。
停住才能做好，遇上會追咬的東西仍會吃虧。
他繼續練到能在移動中收回多餘作用，再將功力恢復到常態，回元丹依舊留在收納中，這一段控制帶來的疲勞先靠休息補，不把幾次空練誤當成已經解決所有實戰。
蘇辰把新取得的蓄勁素材翻過一眼，未裝備的狀態沒動，功力增長的記錄仍在，想靠拿一份低階素材就補上與少女之間的差別，眼下沒有這樣的說明。
他將收納合上，吃完已經熱好的飯。
暮色和濃霧混著，屋外實際活動的動靜暫時遠了些，蘇辰檢查門邊能取到的裝備，確認夜裡起身有空處落腳，才往選好的石面一躺。
片刻後，肩背被一塊松磚碰到。
磚碎在身下，蘇辰側身避開掉落的灰，伸手把存食物的位置移遠，隨後將那塊還硌著後腰的碎磚撥出去，衣服上沾了點塵，皮肉沒有因此需要恢復。
若只有這些石頭，這地方倒不挑住客。
他沒再搬出整扇門替自己擋頭，把餘下遮擋留給行李，閉眼前將手腕抵禦收回到真正需要的一小處，今天影響過動作的那點滯澀已經不再礙事。
蘇辰睡了一段，精神恢復後才重新起身。
熱水還留著一份，蘇辰靠在牆邊慢慢喝完，想到余敬每日按時備好的飯與離行時留下的起居安排，嵐港的人能夠繼續自己的生活，自己才有餘地獨自出來，這點安穩沒有因為剛見過一個陌生強者便失去用處。
他沒有朝濃霧裡呼喊同伴的名字。
送憾已經拿出周大虎與羅參將，想念誰並不能讓這裡變成可靠的住處，回到能夠真正聯絡的霧外，再把自己的行程接回去，眼下先留清現有判斷，門外有實際接觸，再出去處理。
方才關於本部的那行提示還留著，他看過便收起，手腳可以活動，退出也能自行決定，陌生強者沒有追過來，接下來仍按自己要練的那一段繼續。
門外卻有一聲沉重腳步響起。
這一聲讓他想起過往石場裡的踏地，隨後傳來的低笑，也跟當年某個不肯死透的舊敵對上。
蘇辰先把小包提離缺口，往背風側放穩。
另一個認得的，似乎已經到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