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葉族祖地的力量盡數灌入祖祠。
空間被壓成實質。
葉塵剛要閃避，雙腳便被九重維紋釘在原地。族長一步越過百丈距離，九色骨掌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五根骨指所過之處，葉塵的秩序領域層層崩潰。
這一掌不是為了殺他。
而是要挖出淵心之核！
葉塵沒有後退。
他抬起仍在琉璃化的右臂，正面迎上骨掌。
砰！
血肉炸開。
葉塵右臂瞬間崩碎大半，族長的五根骨指也被銀灰之力卡住。
「你擋不住我。」
族長五指繼續向前。
骨尖一點點刺入葉塵胸膛。
「誰說我要擋？」
葉塵左手突然扣住族長手腕。
族長動作一頓。
他這才發現，葉塵崩碎的右臂血肉並未落地。
所有血珠懸浮在兩人周圍，每一滴內部都包裹著一道秩序錨點。
上百滴血。
上百道錨點。
它們彼此連接，化作一座微小而完整的秩序領域，將兩人同時封在其中。
族長眼中九色火焰劇烈跳動。
「你想與我同歸於盡？」
「你還不配。」
葉塵左眼銀白光芒暴漲。
「你說這座祖地是祭壇。」
「那我便換一個祭品。」
上百道秩序錨點同時逆轉。
原本灌向族長的葉族祖地之力，被強行截斷。
洪流改道！
轟隆！
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順著族長的手臂，沖入葉塵體內。
族長骨骼劇震。
「你敢奪取祭壇？」
「這不是你的力量。」
葉塵五指收緊，死死扣住族長。
「你只是替我送過來。」
淵心之核像是嗅到血腥的凶獸，瘋狂吞噬葉族祖地積蓄無數歲月的混沌之氣。
葉塵破碎的右臂迅速重生。
胸口傷勢癒合。
剛剛消耗一空的力量，以驚人速度恢復。
然而，隨著力量灌入，那張浮現在核心表面的無面人臉也越來越清晰。
「吞吧。」
族長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發出沙啞笑聲。
「你吞得越多，道祖醒得越快。」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突然鬆開葉塵。
整副九色骨骼從內部炸開。
轟！
無數骨片穿透秩序領域，每一塊骨片都化作一道九重維紋，烙印在葉塵周身虛空。
葉塵身上的吸力驟然暴漲。
原本被他主動截取的祖地力量，變成無法掙脫的灌注。
整個葉族祭壇正在把他當作唯一出口！
「葉塵，切斷它！」
葉霜沖向祭壇邊緣，一刀斬向地面的枯葉脈絡。
鐺！
短刃當場折斷。
反震之力將她掀飛。
她剛剛落地，一根九色骨刺便從虛空鑽出，直取她眉心。
葉塵隔空一抓。
骨刺停在葉霜面前。
可也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族長破碎的頭骨出現在葉塵背後。
兩團九色火焰重新燃燒。
「你的弱點，比葉無始更多。」
頭骨張開下頜，一口咬向葉塵神魂。
葉塵頭也不回，一拳向後轟出。
砰！
頭骨炸碎。
九色火焰卻沒有熄滅，反而化成兩隻眼睛，直接落入葉塵的識海。
葉塵意識驟沉。
四周祖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九色虛空。
族長站在前方。
他不再是骨骸，而是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無面帝君立在左側。
臉上一片空白。
真正的葉無始站在右側，胸口被挖出一個空洞。
三人同時看著葉塵。
隨後，他們身後又走出無數身影。
那些人有的完整，有的只剩殘魂，有的連面孔都被抹去。
每一個人的胸口，都有相同的空洞。
「他們都是曾經的平衡者。」
族長開口。
「也都是道祖的容器。」
葉塵望著那些身影。
「你想說什麼？」
「你贏不了。」
「拒絕道祖，你會變成葉無始。」
「接納道祖，你會失去自己。」
「而我給你第三條路。」
族長向葉塵伸出手。
「你我聯手，吞掉道祖。」
「我不要你的身體，只要一半淵心之核。」
「你可以回到九維宇宙，我可以成為混沌宇宙的新道祖。」
葉塵看著他，忽然問道：「無面帝君也聽過這句話？」
族長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意思？」
「他曾經和你一樣，是不是也想吞掉道祖？」
無面帝君的空白臉龐微微轉動。
真正的葉無始也抬起了頭。
葉塵繼續道：「葉無始拒絕成為容器，無面帝君盜走他的臉與名字，你拿走淵心之核。」
「你們三個人互相背叛、互相利用。」
「可最後，沒有一個人真正逃出這座局。」
族長臉色逐漸陰沉。
「至少我活到了現在。」
「這也叫活著？」
葉塵抬起手，指向族長胸口。
那裡本該存在的心臟，早已變成一道九色符文。
「從你接過淵心之核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了。」
咔嚓！
九色虛空中響起破裂聲。
族長胸口的符文裂開一道縫隙。
他的臉第一次浮現驚恐。
「你做了什麼？」
「不是我做了什麼。」
葉塵看向那張九色符文。
「是你體內的道祖，在回應我。」
重疊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找到你了。」
不是對葉塵說。
而是對族長。
族長轉身便逃。
可那枚九色符文驟然張開，化作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死死咬住他的神魂。
「不！」
族長的身體迅速崩解。
他拼命伸手抓向葉塵。
「救我！」
「我知道神殿入口！」
「我知道返回九維宇宙的方法！」
葉塵站在原地，沒有動。
「說。」
「完整接引令就是鑰匙！」
族長下半身已經被無面人臉吞噬，聲音越發悽厲。
「神殿不在混沌宇宙任何地方，它就在九色海底！」
「葉無始的真身，就是神殿之門！」
「救我！」
葉塵目光一凝。
下一刻，族長徹底被九色人臉吞沒。
可在他消失前，一縷銀白色記憶衝出，落入葉塵掌中。
那是一幅坐標。
九色海底。
葉無始真身胸口的空洞之後，懸浮著一座倒置的黑色神殿。
神殿大門中央，刻著一個字。
塵。
轟！
意識回歸身體。
葉塵猛然睜眼。
祖祠內，族長的九色骨骼正大片崩塌。失去控制的葉族祭壇也停止灌注，整片祖地陷入死寂。
兩半接引令從骨灰中落下。
葉塵抬手接住。
完整令牌重新合一。
血字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不再是「以葉塵之身，迎道祖歸來」。
而是另外一行字。
「持令入海，斬舊身，見神殿。」
葉霜拖著重傷身體走來。
「族長死了？」
「不。」
葉塵望著滿地骨灰。
「早在三百年前，他就已經死了。」
他握緊接引令。
令牌中的九重維紋如同活物，沿著掌心鑽入手臂。淵心之核表面那張無面人臉隨之消失。
可葉塵知道，它並未被鎮壓。
它只是藏得更深了。
葉霜看見令牌上的血字，臉色微變。
「斬舊身……是要殺葉無始？」
「未必。」
葉塵抬頭看向已經破碎的混沌天碑。
「也可能是殺我。」
話音剛落，祖祠外突然傳來鐘聲。
咚！
比葬仙城的警鐘更恢宏，更沉重。
鐘聲不是從葉族祖地響起。
而是從整個混沌宇宙的蒼穹之上傳來。
殘存的葉族長老齊齊變色。
「神殿鍾！」
「只有道祖法旨降世，神殿鍾才會響！」
第二聲鐘鳴落下。
咚！
祖祠上方的空間裂開。
一張比葬仙城法旨龐大千倍的黑色捲軸緩緩展開。
捲軸上沒有符文。
只有一張空白的人臉。
那張臉朝向葉塵，嘴角的位置緩緩裂開。
一道聲音傳遍混沌宇宙。
「葉族叛道，罪當滅族。」
「九維飛升者葉塵，竊取道祖之心。」
「諸天仙帝聽令。」
「入葉族祖地，誅葉塵，奪淵心。」
話音落下，混沌宇宙深處，一道又一道帝境氣息沖天而起。
一尊。
三尊。
九尊。
轉眼之間，足足十八道仙帝氣息，鎖定葉族祖地。
葉霜的臉色徹底蒼白。
「十八仙帝……」
「我們走不了了。」
葉塵抬頭望著黑色法旨，臉上沒有恐懼。
他將完整接引令緩緩收入掌心。
「誰說我要走？」
「他們想要淵心之核。」
「那就讓他們來拿。」
轟隆！
葉族祖地上空，一隻覆蓋十萬里的金色巨掌率先撕裂蒼穹。
巨掌中央，站著一名無面之人。
他俯視葉塵，空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屬於九色海底真正的葉無始。
「葉塵。」
「把我的心，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