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本源之力匯入王座。
空白面孔下方，逐漸生長出身體。
骨骼。
經脈。
血肉。
最後，一具完美無瑕的法身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臉依然空白。
身上氣息卻讓時間停止，空間摺疊，生死逆轉。
「葉塵。」
「你錯過了最後一次阻止我的機會。」
葉塵抬眼看他。
「繼續。」
道祖法身微微一頓。
「什麼？」
「十二本源還沒有全部融入。」
葉塵看向他胸口。
「那裡還有一道隔閡。」
道祖空白面孔上第一次出現波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十二種本源力量分明已經匯聚。
但在彼此交融的中心，確實存在一個極細的空隙。
那道空隙沒有顏色。
沒有氣息。
像是絕對的虛無。
道祖聲音驟冷。
「你在十二本源中動了手腳？」
「不是我動了手腳。」
葉塵身後透明神環緩緩旋轉。
王座上的十二種本源力量同時受到牽引。
「是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平衡。」
道祖猛然抬手，試圖分離十二本源。
晚了。
時間與空間相撞。
生命與終結逆轉。
秩序與混沌同時失控。
十二股力量在道祖體內瘋狂衝突。
空白法身表面裂開無數縫隙。
「你故意等我吞噬它們？」
「若不讓你把鎖鏈收回去，我還要一條一條斬斷。」
葉塵一步踏上王座前的台階。
「現在，省事多了。」
他抬起右手。
十二尊本源雕像同時亮起。
被抽入道祖法身的本源力量在這一刻集體倒戈！
轟！
道祖法身從王座上被震得站起。
時間老者、空間之主、生命母神等十二道身影，沿著裂開的法身一步跨出。
他們沒有受傷。
被燃燒的只是道祖利用鎖鏈製造出的假象。
真正的本源，早在向葉塵躬身時，便將自身錨點交給了他。
葉塵從未錯過阻止機會。
他只是借道祖之手，斬斷了十二人身上的最後一層束縛。
十二位本源掌控者站在王座兩側。
時間老者望著葉塵，眼中滿是震撼。
「他將我們送入法身，不是為了吞噬。」
「是想借我們反向鎖定葉塵的神魂。」
「可葉塵早已將計就計，借法身替我們承受了所有神殿禁制。」
空間之主看著裂開的道祖法身，聲音低沉。
「無數歲月以來，道祖用同樣的方法吞噬了七代平衡者。」
「今日，他第一次吞下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生命母神抬眼看向王座前的葉塵。
「從他踏進神殿開始，道祖就已經輸了。」
王座上的空白面孔終於扭曲。
「我不會輸！」
「我是混沌宇宙的道祖！」
「所有秩序與混沌，都因我而生！」
葉塵已經走到他面前。
「那是你給自己編的故事。」
「現在，該醒了。」
葉塵抬手按在道祖空白的臉上。
透明神輪與十二本源同時共鳴。
銀白、深灰與虛無三種力量貫穿王座。
空白面孔下，忽然浮現出無數張臉。
葉無始。
無面帝君。
葉族族長。
以及七代平衡者。
所有被道祖吞噬過的身份，都在這一刻被剝離。
最後露出的，不是某個人的臉。
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九色意識。
它沒有身體。
沒有名字。
甚至沒有獨立存在的資格。
只能不斷寄生在平衡者身上，用別人的身份活下去。
葉塵看著它。
「原來，這就是混沌道祖。」
「一團不敢獨自存在的寄生之物。」
九色意識瘋狂掙扎。
「葉塵！」
「你若殺我，混沌宇宙的九色海會徹底失控！」
「所有被遺忘之物都會沖入現實！」
「你救不了這個世界！」
「誰說我要救它？」
葉塵五指收緊。
「我只掌控它。」
轟！
九色意識當場炸開。
無數印記飛向神殿各處。
葉塵身後的透明神輪驟然擴張，將所有印記盡數籠罩。
沒有一縷逃脫。
道祖殘留的權柄被秩序錨點拆分。
失控的混沌被深灰核心吸收。
寄生於虛無中的意識，則被透明神環徹底抹去。
不過三個呼吸。
統治混沌宇宙無數歲月的道祖意志，徹底消失。
神殿陷入死寂。
葉無始站在門外，久久沒有開口。
時間老者、空間之主等十二人望著空蕩的王座，也無人出聲。
他們曾設想過無數次道祖隕落的場景。
慘烈大戰。
宇宙崩塌。
無數強者陪葬。
可真正面對葉塵時，道祖甚至沒能逼他後退一步。
所有陰謀、傳承與權柄，都成了葉塵反過來布置殺局的工具。
從十八帝降臨，到道祖徹底消失。
看似處處殺機。
實則每一步，都在葉塵掌控之中。
葉塵轉身走下王座。
沒有坐上去。
他抬手一握。
整座黑色神殿迅速縮小，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記，落入掌心。
九色海隨之震動。
億萬恢復名字的殘魂同時抬頭。
他們看向葉塵。
沒有跪下。
卻齊齊低頭。
那不是對新道祖的臣服。
而是對讓他們重新成為「人」的感謝。
荒九霄走出人群。
「神殿已滅，九色海卻仍需要一個規則。」
「否則遺忘之物回歸現實，混沌宇宙必將大亂。」
葉塵攤開手掌。
縮小的神殿印記緩緩融入完整接引令。
「從今日起，九色海不再抹去名字。」
「只收容主動放棄的過去。」
「任何人，都可以將不願保留的記憶送入此地。」
「也可以隨時取回。」
言出法隨。
九色海的顏色迅速變化。
原本詭異的九彩逐漸褪去，化作一片透明海洋。
海面上，每一道殘魂的倒影都清晰可見。
九色海從埋葬名字的墳墓，變成了承載過去的記憶之海。
葉無始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
三百年來，他掙扎、背叛、爭奪，只想掌控九色海與神殿。
葉塵卻在得到一切後，隨手改掉了這裡的規則。
「你不坐上王座？」
葉無始問道。
「那把椅子太小。」
葉塵看向神殿深處。
道祖意志消失後，原本被遮蔽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幅橫跨無數維度的星圖。
星圖一端連接混沌宇宙。
另一端，正是九維宇宙。
在兩座宇宙之間，還有數十個黯淡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座比混沌宇宙更加古老的世界。
葉塵的目光落在星圖中央。
那裡沒有世界。
只有一隻閉合的眼睛。
眼睛四周，九條鎖鏈分別連接九座宇宙。
其中一條鎖鏈已經斷裂。
斷裂的一端，正握在葉塵手中。
完整接引令忽然自行飛起。
令牌背面，緩緩浮現出一行嶄新的古字。
「第九鎖已斷。」
「觀測者即將甦醒。」
與此同時，遠在九維宇宙中的葉塵本源印記，突然傳來一道陌生聲音。
「找到你了。」
牆上的巨眼，睜開了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