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再連接八座宇宙。
而是化作八條灰白血管，刺入虛無。
剛剛回歸十二位掌控者體內的本源，再次出現震動。
時間老者雙眼中的沙漏裂開。
空間之主背後的晶體成片崩碎。
生命母神的髮絲迅速枯萎。
十二人身體中的力量，竟要脫離他們，重新流向巨門。
「不好！」
生命母神雙手合攏。
無數翠綠根須從腳下生長，扎入記憶之海。
可根須剛剛出現，便被一股更古老的生命力量反向吞噬。
她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
八座宇宙同樣開始震動。
時間宇宙中，剛剛升起的太陽停在地平線上。
空間宇宙中，重逢的母子再次被透明界壁分開。
撕掉靈魂印記的生靈，額頭重新浮現出早已規定好的歸宿。
眾生剛剛得到的未知，正在被強行奪回。
巨門表面的八道傷口越來越明亮。
只有第九道依舊空缺。
那道蒼老意志鎖定葉塵掌中的接引令。
「第九本源。」
「歸位。」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爆發。
完整接引令猛然脫離葉塵掌心。
令牌只飛出半寸。
第十道紋路便從葉塵掌中延伸出來，將其牢牢纏住。
一邊是巨門的第九道傷口。
一邊是尚未存在的第十個坐標。
接引令停在兩者之間，劇烈震動。
咔嚓！
令牌上的裂痕繼續擴大。
鮮紅血液從裂縫中滲出。
嵌在蒼白手指上的未來葉塵同時悶哼一聲。
他的眉心裂開。
一道與令牌完全相同的傷口，出現在臉上。
葉塵看了他一眼。
「你體內也有一把鑰匙。」
未來葉塵嘴唇艱難開合。
「不是鑰匙……」
「是印記。」
「每一個走到巨門前的持鑰匙者，都會被它記錄。」
「只要被記錄，無論是否開門，最終都會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
說話間，蒼白手指上的人臉接連睜眼。
第一張臉，是一名渾身燃燒金色火焰的老者。
第二張臉，是背生九翼的女子。
第三張臉沒有固定形態，在不同生靈之間不斷變化。
每一張臉，都曾掌控過一枚接引令。
也都走到了巨門之前。
有人選擇開門。
有人選擇毀掉鑰匙。
有人像未來葉塵一樣，轉身逃離。
可最後，他們全部被嵌進這具身體。
成為一段永遠無法掙脫的記錄。
巨門上的蒼老聲音再次響起。
「被我看見，便已歸我所有。」
「你創造第十個位置，又有什麼意義？」
「只要你仍然存在，便逃不出我的身體。」
第十道紋路驟然停頓。
它延伸向虛無深處，卻始終無法落下。
坐標必須對應某種存在。
世界。
生命。
法則。
哪怕是一種可能，也必須先存在，才能成為坐標。
可一切存在，都已經被巨門記錄。
葉無始純黑雙眼微微收縮。
「它不是某個古老生靈。」
「它就是『存在』本身留下的軀殼。」
時間老者艱難穩住破碎沙漏。
「如果所有存在都屬於它，那第十個位置根本不可能誕生。」
「除非……」
他看向葉塵身後的透明神輪。
話未說完，葉塵已經抬起手。
透明圓環停止旋轉。
下一刻，銀白秩序與深灰混沌同時向內坍縮。
三重神輪正在彼此吞噬。
葉霜臉色一變。
「葉塵！」
「你要做什麼？」
「坐標無法落在已經存在之物上。」
葉塵看著尚未完成的第十道紋路。
「那就讓它落在不存在之物上。」
轟！
透明神輪徹底展開。
不是覆蓋巨門。
也不是遮蔽葉塵。
而是覆蓋第十道紋路本身。
存在轉為虛無。
確定化作可能。
那道尚未落下的坐標，在觀測者的感知中迅速消失。
巨門上的蒼老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沒有坐標，便無法抵達。」
「誰說我要抵達？」
葉塵五指握住第十道紋路。
「它不是一條路。」
「而是一道你無法記錄的界限。」
話音落下，他將那道紋路橫在八座宇宙與巨門之間。
沒有光芒爆發。
也沒有虛無震動。
可那些抽取本源的灰白血管，在觸及第十道紋路的瞬間，全部失去了另一端。
巨門能夠看見血管從身體中延伸出去。
卻無法確定它們通向哪裡。
無法確定，便無法抽取。
八座宇宙停止震動。
時間重新流淌。
空間壁障再次消失。
十二位本源掌控者體內流失的力量，也在這一刻停住。
時間老者抬頭看向橫斷虛無的第十道紋路。
眼中滿是震撼。
「他沒有創造第十座宇宙。」
「他創造了一條連那具身體都無法越過的邊界！」
巨門沉默片刻。
蒼白手指猛然壓下。
指尖所有持鑰匙者的臉同時張嘴。
無數種不同本源匯聚，化作一道灰白洪流，轟向第十道界限。
洪流中，未來葉塵的臉劇烈扭曲。
他的力量也被強行抽出。
一輪殘破的透明神輪，在洪流深處浮現。
過去與未來。
兩種屬於葉塵的力量，即將在界限前碰撞。
未來葉塵死死盯著葉塵。
「不要擋！」
「它能通過我，記錄你的力量！」
葉塵沒有後退。
他反而一步跨過第十道界限，主動迎向那根蒼白手指。
這一幕，讓所有人同時變色。
巨門可以記錄一切存在。
未來葉塵便是最好的證明。
葉塵若主動靠近，只會更快變成手指上的另一張臉。
蒼老聲音響徹虛無。
「你終於放棄了。」
蒼白手指張開。
無數人臉同時伸長，朝葉塵身體覆蓋而來。
葉塵沒有看它們。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未來自己的臉上。
「你把血送回來，不只是為了警告我。」
未來葉塵瞳孔微縮。
葉塵繼續向前。
「你斬開接引令，在現在留下自己的血。」
「又讓我看見你被困在這裡。」
「從一開始，你就在等我找到你。」
未來葉塵嘴唇顫動。
卻沒有發出聲音。
巨門察覺到不對。
蒼白手指立即收回。
可葉塵已經抬起手，五指直接扣住未來自己的臉。
兩人的血液同時震動。
接引令上的鮮紅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說得對。」
葉塵看著未來的自己。
「只要被它記錄，就會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
「但它忘了一件事。」
「你也是葉塵。」
透明神輪轟然轉動。
不是將未來葉塵從手指上剝離。
而是沿著他的神魂，反向進入那具龐大身體！
蒼老聲音第一次化作怒吼。
「停下！」
整座巨門瘋狂震動。
無數觀測者同時炸開。
蒼白手指上的人臉一張接一張熄滅。
葉塵的聲音卻已經順著未來留下的痕跡，傳遍那具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你通過他記錄了我。」
「我也能通過他……」
「找到你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