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維紋接連亮起。
其中八重，分別映照八座宇宙。
最後一重，則映照混沌宇宙。
「未來，是還沒有發生的可能。」
葉塵看向血液中那道屬於自己的身影。
「你既然能夠把血送回來，就證明你所在的結果並非唯一。」
鮮血猛烈震動。
未來葉塵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變化。
「你不明白門後是什麼。」
「開門之後，你會失去——」
「那是你的經歷。」
葉塵直接打斷。
「不是我的結果。」
咔嚓！
他兩指落下。
沒有毀掉那滴血。
而是斬斷了鮮血與未來之間的聯繫。
那幅九座宇宙毀滅的畫面瞬間模糊。
未來葉塵的聲音迅速遠去。
「葉塵！」
「你會後悔——」
「等我走到你的時間，再來告訴我。」
葉塵鬆開手。
失去未來牽引的鮮血沒有消散，而是融入完整接引令。
原本蔓延的兩道裂痕迅速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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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中央，多出一道鮮紅紋路。
它不屬於過去。
也不屬於未來。
只存在於此刻。
時間老者看著這一幕，眼中金色沙漏劇烈流動。
「他斬斷了未來對現在的干涉……」
「可未來一旦失去錨點，那滴血中記錄的結果也會失去約束。」
空間之主猛然抬頭。
「那意味著，未來將重新變成未知！」
轟隆！
巨門突然劇烈震動。
門後那隻手再次按下。
這一次，力量不再克制。
整座由宇宙殘骸堆成的巨門向前傾斜。
成千上萬隻觀測者同時爆裂。
它們體內積蓄無數歲月的可能，化作灰色洪流，全部湧向巨門上的九道凹槽。
前八道凹槽徹底亮起。
最後一道凹槽雖然沒有接引令，卻開始強行凝聚出令牌輪廓。
門後的存在不準備繼續等待。
它要用無數觀測者積蓄的可能，偽造第九把鑰匙！
「不接受未來的警告。」
「也拒絕我的指引。」
蒼老聲音中，第一次出現冷意。
「持鑰匙者。」
「你以為斬斷選擇，便能得到自由？」
葉塵站在八座宇宙之前。
身後三重神輪同時停止。
「我不是斬斷選擇。」
他抬起完整接引令。
「我只是不要你們給出的答案。」
令牌背面。
原本只有九重維紋。
可此刻，在九重維紋之外，竟緩緩生出第十道紋路。
那道紋路沒有連接任何宇宙。
也沒有連接巨門。
它從葉塵掌心開始，向尚不存在的虛無延伸。
所過之處，沒有世界誕生。
沒有法則出現。
只有一種從未被觀測者記錄過的可能，正在緩緩成形。
巨門後的聲音驟然停頓。
所有觀測者同時抬頭。
它們看不見第十道紋路通向哪裡。
甚至無法確定那道紋路是否真正存在。
因為在九座宇宙之外，本不該有第十個坐標。
葉無始看著那道紋路，純黑雙眼中第一次倒映出光芒。
「第九把鑰匙不是用來開門的。」
「它是用來創造第十個位置的！」
葉塵沒有回頭。
完整接引令在他掌中徹底改變。
它不再與巨門上的第九道凹槽契合。
巨門後方，傳來一聲沉重的鎖鏈斷裂聲。
咔嚓！
不是門鎖被打開。
而是門後的某種東西，掙脫了第一條鎖鏈。
一根蒼白手指穿過門縫。
僅僅一根手指，便比先前那隻巨眼更加龐大。
指尖沒有血肉紋理。
只有密密麻麻的人臉。
每一張臉，都屬於一個失敗的持鑰匙者。
其中最靠近指尖的一張臉，正在緩緩睜眼。
黑髮。
銀白左眸。
深灰右眸。
正是未來的葉塵。
他被嵌在那根手指之中。
嘴唇艱難張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別開門。
而是死死盯著現在的葉塵。
「快走。」
「它不是被關在門後。」
「這扇門……」
「是它的身體。」
未來葉塵的聲音落下。
整片虛無突然安靜。
那根穿過門縫的蒼白手指停在半空。
指尖之上，無數張人臉同時閉上嘴巴。
剛才還在震動的巨門，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可越是如此，時間老者等人心中的寒意便越濃。
空間之主死死盯著巨門。
他身後的層疊空間不斷摺疊，想要看穿門縫之後。
可無論摺疊多少次，看到的都只有同一幅畫面。
門。
門縫之後，還是門。
仿佛那座由宇宙殘骸堆成的巨門，不是一件器物。
而是一個沒有邊界的存在。
「難怪沒有人知道門後是什麼。」
葉無始緩緩開口。
「因為根本沒有門後。」
「所有試圖打開它的人，從一開始就站在它的身體裡。」
話音落下。
成千上萬隻觀測者同時轉動眼球。
它們沒有看向葉塵。
而是看向彼此。
直到此刻，它們才發現，自己所在的虛無之域並非無邊黑暗。
遙遠之處，那些從未被注意過的灰白線條，正在緩緩收縮。
每一條線，都是一道掌紋。
整個觀測者族群，竟一直生存在一隻手掌之上！
先前按在巨門後面的手，從未真正隔著門。
它就是巨門的一部分。
觀測者也不是在替門後的存在看守宇宙。
它們只是寄生在對方手上的眼睛！
一隻只巨眼劇烈顫抖。
有觀測者試圖逃離。
可它剛剛轉身，身體便被腳下掌紋吸住。
龐大眼球迅速乾癟。
積蓄無數歲月的可能之力，沿著掌紋流向巨門。
灰白色光芒亮起。
巨門表面的一塊塊宇宙殘骸隨之脫落。
殘骸之下，並非石壁。
而是蒼白皮膚。
巨門中央那九道凹槽，則是九條尚未癒合的傷口！
八道傷口已經被不同顏色的力量填滿。
時間、空間、生命、靈魂、物質、能量、命運與創造。
第九道傷口依舊空缺。
形狀正與完整接引令相同。
時間老者臉色蒼白。
「九把鑰匙不是開門之物。」
「它在用九座宇宙的本源，修補自己的身體！」
「觀測者固定宇宙、抽取可能，也不是為了自身生存。」
空間之主接過他的話，聲音發沉。
「它們只是在替這具身體供血。」
巨門之內，蒼老聲音再次響起。
「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聲音不再從某一處傳來。
巨門。
虛無。
觀測者。
甚至八座宇宙外殘留的鎖鏈，都在發出同一個聲音。
「你們生於我身。」
「依靠我散落的本源活到今日。」
「所謂時間、空間、生命與靈魂，不過是我傷口中流出的血。」
「如今，也該歸還了。」
轟！
八道已經斷裂的鎖鏈突然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