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喬現在對聯繫人「顧師兄」這三個字都有點應激了。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喂,師兄。」
「小師妹……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聽聲音像是在路上。
顧師兄的語氣哭笑不得:「你說我們是不是缺點緣分?怎麼每次要見面都不行。」
「行,來了。」顧師兄應了一聲,又對許喬道,「小師妹,抱歉,我又要去執行秘密任務了。等我下次回來,師兄一定跟你負荊請罪。」
許喬乾巴巴地笑:「沒事,工作要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幾個月的任務加起來比我入職三年還多。」
顧師兄吐槽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許喬心口莫名一怔。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懷疑是霍征動的手腳。
但她很快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霍征的手應該伸不到警局那邊。
更何況,他那種背景的人應該和警察是繞著走的。
深吸一口氣,許喬推門走進茶樓包廂。
謝老爺子見只有她一個人來,神色疑惑。
「我男朋友……」許喬乾巴巴地揚了揚手裡的手機,「他臨時有事來不了,剛剛才打電話給我。」
謝衍之聽到這話,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謝老爺子眸底閃過幾分失落,但很快調整過來。
「沒事,年輕人嘛,工作要緊。爺爺能見到你也很開心。」老爺子招呼著許喬入座。
許喬坐在他身側,乖巧地給他倒茶。
老爺子又隨口問了幾句:「小喬寶寶,你這個男朋友是剛認識的嗎?」
「爺爺,我們認識好幾年了。以前他就追過我……」許喬說得有些心虛。
「哦哦。」謝老爺子點點頭,神色諱莫如深,似信非信。
謝衍之的臉色沉得厲害。
這一餐早茶,三個人明顯都喝得有些走神。
半小時後,老爺子還是有意撮合謝衍之和許喬,起身喚來管家扶著他。
「我老頭子累了,你們小年輕的,再好好聊聊。」
說完,他也不用兩人送,就和管家回去了。
謝衍之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就響了起來。
手機那端,郭助理言簡意賅匯報:「謝總,我剛收到消息。楊董把手頭5%的股份賣給你堂哥了。」
「好,我知道了。」謝衍之掛斷電話,冷眸射向許喬,像是在下達一項工作任務,「假結婚的計劃繼續。」
他沒時間等了。
「明天,你就去民政局跟我安排的人領證。」
丟下這話,謝衍之面無表情,大步離開茶樓包廂。
許喬臉色猛地一變,連忙追了出去。
「謝衍之,我們談談。這太荒謬了!」
謝衍之拉開車門,神色極冷地轉過頭看她:「沒什麼好談的。」
「謝衍之,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誤會?我總覺得以我們過去三年的情誼,你不至於對我下這樣的死手。」
許喬想解決問題,想著要溝通解開誤會。
可謝衍之只是冷笑,篤定地告訴她:「沒有誤會。這都是你欠我和明月的。是你搶了明月的婚約。」
想起前世宋明月死之前說的那番話,謝衍之眉眼冷得更甚,周身散發著陣陣寒意。
許喬眉頭深擰,不解又震驚地看著他:「這不可能!這婚約明明就是謝家和許家的。而且,宋明月根本就不姓許,何來我搶她婚約的說法?」
謝衍之並不想和她過多解釋:「總之,我做的決定不會改變。」
他重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透過車窗看向許喬。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郭助理會接你。如若不到,我會把你爸的進貨單交給調查組。」
頓了下,謝衍之神色淡淡地勾起嘴角:「有個有污點的親家,你覺得爺爺還會希望我娶你嗎?許喬,你也可以不用假結婚,但我同樣能達到目的。」
「謝衍之,你可真讓我噁心!」許喬眼眶猩紅,心口憋著一股氣。
謝衍之啟動車子,不痛不癢看了她一眼:「讓你那個私家偵探別折騰。他查不到什麼的。我和明月清清白白,並無任何越軌之舉。」
丟下這話,謝衍之就神色清冷把車開了出去。
許喬身子一晃,臉色蒼白得厲害。
如果私家偵探抓不到他的證據,她根本沒辦法在爺爺面前扳回一城。
許喬痛苦捏了捏太陽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本來和霍征談戀愛同居,她已經很不樂意了。
現在又要冒出一個假結婚的丈夫?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不行!決不能坐以待斃!
許喬快步上了自己的車,去了當地一家有名的律所。
支付了昂貴的諮詢費後,她把父親的情況詳細說明了一遍。
「陳律師,我想問一下,這種情況下,我爸爸能免於刑罰嗎?」
「許小姐,恕我直言,機會不大。法律層面看證據,不看親情鏈。就算你有證據證明你的未婚夫誆騙了你爸,但你爸簽了進貨單,造成他人財產損失,這是事實。這裡面有他應該承擔的法律責任。」
頓了下,陳律師補充道:「只能儘量減刑。」
許喬眼眶酸澀,心下一陣無力。
「可以從十年減到八年左右。」
許喬臉色驟然一白,呼吸險些提不上來。
這個刑罰太殘忍了。
她不知道爸爸知道的時候,會不會承受不住打擊。
而且就算刑滿釋放,他又該如何面對許家的其他人呢?
許喬神色恍惚地從律所走了出來。
剛回到車裡,爸爸就打了個電話過來,要約她吃午飯。
許喬吸了吸鼻子,應了下來。
兩人約了一家小麵館碰面。
剛下車的時候,許喬就覺得這家小麵館的環境有點熟悉。
許父露出和熙的笑:「是咱們家以前附近那間小麵館。他們家因為孩子原因,從小鎮搬過來了。爸爸給你點了你以前最喜歡吃的牛肉麵。」
「好。」
很快,老闆娘就給兩人端了面。
許父看著許喬,沒說話,也沒吃麵,好似要把她吃麵這一幕牢牢記在腦海里。
許喬察覺到爸爸的視線,抬頭看著他。
「爸,你怎麼不吃?」
「吃。」許父擠出笑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先吃了再說。」
這是許父小時候經常對他們兄妹說的話。
許喬臉色一變,但兩人誰都沒說破,都低下頭吃麵。
等到面吃完了,許喬才問:「爸,你是不是知道了謝衍之那個項目的事情?」
許父也沒瞞她,點點頭。
「你什麼都不用說。爸爸約你出來是想告訴你,不要自責。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你無關。是爸爸不夠聰明,著了小人的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難過,要照顧好許爍!」
說著,許父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鼻音。
「不過許爍這臭小子也長大了。也不用你照顧了。喬喬,你要照顧好你自己。」
許喬聽到這話,立馬紅了眼眶。
父女倆又聊了一會才離開。
許喬面上一直強撐著,直到坐進車裡,才情緒崩潰大哭了一場。
就在這時,秦沐打了電話給許喬,語氣緊張。
「寶,不好了,我哥說你爸涉及那個項目,市里已經成立調查組了。」
許喬臉色猛地一變。
怪不得爸爸剛約自己出來,原來是他也收到風聲,是在交代後事!
「不行——我不能讓爸爸坐牢。」
秦沐也急,「寶,要不咱們把這事告訴霍征吧?他說不定有辦法。」
許喬搖了搖頭:「沒用的,進貨單在謝衍之手裡。」
她艱難地闔上眼:「如今我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明天和他安排的人假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