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辦公室里，江耀祖撓撓腦門，正把偷聽到的事情匯報給霍征。
「老大，嫂子今天去見了她的未婚夫，還有她未婚夫的爺爺。」
「不過他們好像聊得不太愉快。我們的人看到嫂子追著她那個渣男未婚夫追到了馬路上……」
江耀祖看著霍征冷得要結冰的臉，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嫂子問渣男……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說以兩人三年的感情，她覺得渣男不會這麼對她。」
江耀祖摸了摸鼻子，乾巴巴笑了兩聲。
「其他的……就沒聽清楚。那個……老大，嫂子好像對那個渣男未婚夫余情未了。」
江耀祖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墨踹了一腳。
「滾——會不會說話？」
江耀祖摸了摸吃疼的小腿，悻悻走出辦公室的門。
霍征坐在辦公椅上，俊顏冷沉如冰，一動沒動，像是沒有生命氣息一樣。
老墨不是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像嘮家常一樣開口。
「頭，你別放在心上。江耀祖這傢伙有多不靠譜，你又不是不清楚。」
霍征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
「頭，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就嫂子那樣的人，不像拎不清的主。」老墨聲音高亢了幾分。
霍征還是沒說話。
老墨見他那樣，實在難受得緊：「頭，要不你打我一頓吧。要不是當年我……」
話還沒說完，霍征就啞著嗓子趕他：「不關你的事，出去。」
老墨無奈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辦公室。
他煩躁撓了撓後腦勺，喃喃自語。
「怎麼回國就又碰上了呢！」
「要真碰不到面，說不定這事就過去了。頭明明都已經走出來了……」
「唉，沒得到過比得到過好。這要是再來一次……」老墨眸色沉沉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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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喬這會兒坐在車裡，哭累了，反而冷靜下來了。
倒是秦沐根本沒辦法冷靜。
她拿著手機，氣呼呼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肺都要氣炸了。
「寶，你怎麼知道謝衍之那王八蛋給你找個什麼樣的人？」
「萬一對方是歪瓜裂棗，品行有問題，假結婚後纏著你呢？」
「假結婚這事本來就不靠譜！這不等於把把柄交到對方手裡。對方收了錢，反過來繼續威脅你，或者獅子大開口也不是沒可能！」
許喬難受斂下眼皮子：「你以為這些問題，我沒想到過嗎？正因為想過，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拒絕了。可眼下，謝衍之就跟被逼急的瘋狗沒什麼兩樣。」
許喬很清楚股份對他的重要性。
也知道謝衍之最忌諱的人就是他堂哥。
眼下他堂哥即將要上位，謝衍之是不可能會考慮到她感受的。
更何況，他們之間那點情誼，在宋明月的介入後，早就蕩然無存了。
手機那端的秦沐又罵了他親哥兩句，罵他沒本事，連她的閨蜜都保護不了。
罵了痛快後，秦沐又擔憂地提議。
「寶，我明天去民政局陪你吧。」
「萬一對方是個混蛋，結束了，我就讓保鏢去教訓他。」
「我教訓不了霍征，教訓不了老墨，難道還教訓不了一個假結婚的男人嗎！」
「嗯。」許喬無力應了聲。
她想到明天有閨蜜陪自己也好。
起碼沒有那麼害怕。
掛了電話，她給謝衍之撥去了電話：「明天按照你說的做，我要我爸剩下的全部進貨單。」
「不行。」手機那端傳來謝衍之清清冷冷，運籌帷幄的聲音。
許喬捏著手機的手指發白：「謝衍之，你說過，我配合你，就會把我爸的進貨單還給我！」
「一張。」
「不行！假結婚是大事。我要全部。」
許喬記得，謝衍之手裡應該還有三張她爸簽的進貨單原件。
她壓著聲音，一字一句道："而且，爺爺知道我結婚了。以後我的事情，影響不到你繼承謝氏。
「許喬。」
謝衍之叫她的名字，語氣不冷不熱，像在叫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記得我說過，我要你爸認宋明月為義女，把婚約給明月。」
許喬握著手機的指節一白，屈辱得隱隱發顫。
讓她爸認宋明月做義女？
讓害她爸的人，名正言順地踏進許家的門，做她爸的乾女兒，順理成章搶走她的婚約。
許喬只覺得噁心得整個胃都在翻湧。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當場吐出來。
電話那頭，謝衍之的聲音依舊清清冷冷，像山巔上融化的雪水，乾淨得不沾一絲煙火氣。
「許喬，這是你欠我的。」
許喬閉了閉眼，攥緊的手指在發顫。
只覺得過去三年的付出跟餵了狗一樣！
她甚至覺得自己從前認識的那個謝衍之，可能從來就不存在。
過去那個溫潤如玉、清冷出塵的謝家大少爺，不過是一層精心偽裝的皮。
「謝衍之，你會遭報應的！」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一記極輕的笑聲。
「報應？」
「沒錯。」
許喬眉眼猩紅，在心裡頭暗暗詛咒：謝衍之，我會是你的報應！
一定！
「兩張！」許喬打算魚死網破，「如果你不同意，我會直接和爺爺攤牌。就算我爸進去，我也要把你從董事局的位置上拉下來。」
默了半瞬後，謝衍之回答：「好，如你所願。」
掛斷手機後，許喬手一抖，手機瞬間就從掌心滑落，砸在車裡的地毯上，發出一記不輕不重的悶響。
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乾嘔了好幾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胃裡翻江倒海，心口像被人用鈍刀子一點點割開。
明明遭遇背叛的人是她，謝衍之卻像她辜負了他一樣。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卻還要連累家裡人跟她遭罪。
許喬這一刻，恨死了謝衍之。
從前他救過她的那點情誼，此時也蕩然無存，分毫不剩！
重新調整了下情緒，許喬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打開門，依舊是一室暖光。
霍征還是在書房裡盯著那四個電腦屏幕，沒說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瞬，許喬鼻頭髮酸想哭。
她曾聽同事說，要看一個男人值不值得交往，得看他冷戰的時候怎麼對你。
真正在乎你的人，就算氣得想掐死你，也會在出門前給你留一盞燈。
她站在玄關，看著桌上霍征給她留的早餐和晚餐，心口莫名往下沉。
這明明是個混混頭目，卻能為她做到此……
可交往了三年的謝衍之，卻一步步要把她逼上絕路！
許喬手指發白地攥著玄關的柜子，努力地平復著心情，讓自己的臉看起來不要那麼難看。
霍征見她一直站著沒動，走了出來。
一雙黑眸勁勁地盯著她那張臉看：「你有沒什麼話要對我說？」
許喬心口忽地咯噔一顫。
她白著小臉看著他那張倦容，唇瓣張合半天，還是沒開口。
整個客廳安靜得空氣像凝滯一樣，悶得讓人想逃離。
大概過了有幾分鐘那麼久，許喬才啞著喉嚨說了句「沒有」，就轉身回了臥室。
她沒看身後的霍征那張臉到底有多冷。
兩人冷戰兩天，他主動低下頭開口跟她說話。
按理說，她應該接話，兩人就會順勢破冰。
只是今晚，她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
這天晚上，霍征依舊在書房裡像沒有生命的雕塑一樣坐到天亮。
而許喬也好不到哪裡去，頻繁做噩夢。
她夢見霍徵發現她要和陌生男人領假證的事情，掐著她的脖子問為什麼要背叛他。
她頻繁驚醒，到後半夜，乾脆挨著床屏坐到天亮。
到了約定時間前半小時，許喬簡單洗漱，妝都沒化就換了身衣服走出房門。
她下意識朝著書房看過去，裡面空蕩蕩的，霍征不在。
她腳步頓了下，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餐桌上。
那裡擺著一份巷口的小籠包，還冒著熱氣。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拿起來，帶著出了門。
秦沐開車來樓下接她，滿臉擔憂。
那樣子看著也沒睡好，眼下烏青。
許喬衝著她勉強一笑：「我沒事。不就假結婚，沒什麼的。」
這話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秦沐啟動車子，磨磨蹭蹭到了民政局門口。
兩人下車，郭助理派來接應的人領著許喬和秦沐朝著旁側一輛顯眼的拉風紅色跑車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