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喬看著那輛紅色的跑車，心裡頭總覺得哪裡不對。
又希望對方可千萬別是什麼紈絝子弟才好。
這時，秦沐也緊蹙著眉頭。
他推了推那個來接應男人的手臂，又指著紅色跑車：「你確定要假結婚的人就坐在那輛跑車裡？」
來接應的男人看著二十五六歲，穿一身黑西裝，站姿筆直，看著像房屋中介。
他點了點頭，露出完美職業微笑：「確定。兩位小姐放心，我們暗網辦事，從不出岔子。」
秦沐嘴角抽了抽：「不是……他那輛跑車起碼五百萬，還是限量款。有這個錢，還需要出來假結婚？」
接應的男人依舊保持禮貌的微笑：「錢多和出來接單不衝突。委託人給了一千萬，買的就是兩個字——保密。」
「多少？一千萬？」許喬和秦沐瞬間瞪大眼瞳，異口同聲。
謝衍之是瘋了嗎？！
接應的男人語氣平淡：「兩位小姐，一千萬看著多，但委託人買的不是結婚證，是封口。我們這行的規矩，從接單到結案，全程不留痕。委託人的身份、目的、交易內容，層層審核，極其嚴格。」
「那如果泄露了呢？」許喬問。
「沒有如果。」男人微笑的時候，竟然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惻惻感。
「我們接的每一單，委託雙方都要押擔保人和資產抵押。一旦泄密，抵押的資產全部充公，擔保人連帶追責。別說一千萬，一個億他也賠不起。」
接應的男人看著許喬和秦沐，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兩位小姐大可以放心。這個假結婚對象比你們更怕出事。」
接應的男人比了個「請」。
許喬這才朝著紅色跑車走去。
側面的車窗是單向玻璃，從外面看進去，裡面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許喬根本不知道裡面坐的是誰。
她心口怦怦直跳，扭頭看向接應的男人。
接應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敲車門。
秦沐這會兒也有點緊張。
她想，這麼拉風的紅色跑車裡走下來的，總不能是個禿頭、大肚腩、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吧？
她神神叨叨地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老天爺，信女願每天吃一頓素，連吃一個月，祈禱我閨蜜假結婚的對象是個有八塊腹肌的頂級帥哥。」
祈禱完，她抬起下巴看向許喬，示意她敲車門。
她抬起手，輕敲了兩下車門。
篤篤兩聲響起，跑車的車門就緩緩向上旋起。
許喬剛想著怎麼有點像「接新娘」的感覺，就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闖入眼帘。
皮鞋擦得鋥亮，鞋尖在晨光里反著冷光。
然後是一截筆挺的西裝褲腿，再往上，是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肩線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車門還沒完全升起，男人已經從車裡走了出來，站直時像一柄出鞘的刀，鋒利又挺拔。
他很高，壓迫感很強，而且還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許喬驟然抬頭，就看到陽光落在男人身上，被黑色西裝吸了大半，只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淺金。
他微微垂眸看著她，下頜線繃得極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但目光落在她還抓在手裡的小籠包袋子時，神色似是緩和了幾分。
「霍，霍征？」許喬呼吸停了半拍，定定地看著霍征那張出挑的臉。
似是意外，但又似乎沒有很意外。
她甚至還有半分慶幸。
慶幸這個假結婚對象是霍征。
而一旁的秦沐眼睛瞪得渾圓，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臥槽！」
好像還真他媽的好磕耶！
霍征不冷不熱朝著許喬伸出手，俊顏上透著幾分彆扭，聲音沙啞：「不是要假結婚？」
許喬微微怔了下，慢慢抬起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霍征見她手放進來的那瞬，好似把自己給哄好了，神色柔和了不少。
他一把將她的手骨包住，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走吧。」他開口，聲音很低，微顫，「去領證。」
許喬腦子一片空白，任由他牽著走。
秦沐跟了上去。
到了民政局，霍征看了接應人一眼。
那人立馬把將兩人和秦沐引到二樓。
「兩位新人先到這裡拍照。」那人說著頓了下，「不過，還是請許小姐先去換件衣服吧。」
許喬看了眼身上穿的黑色T恤，淡聲說了句：「不用了。不過是假結婚……」
她說話的時候，看到霍征唇瓣似是緊抿了下。
「許小姐，衣服我們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化妝師也到位了。」接應人把一個禮品袋子遞過去，「這是委託人的意思。他希望老爺子看到許小姐是真心來結婚的。」
許喬接過袋子，倒是沒想到謝衍之的心思這麼細膩。
不過想想這好似又是他的風格。
他這人向來很喜歡掌控自己的穿搭。
許喬拿著衣服去更衣間更換。
謝衍之讓人送來的是一件紅色旗袍。
剪裁極好，料子看著就貴，款式也簡單，全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點綴，唯獨裙擺處繡著一併蒂蓮，針腳細密，像是活的。
許喬蹙起眉。
謝衍之確實可能會給她準備衣服，但他那個人，絕不會選這種帶「百年好合」寓意的東西。
她不放心，給謝衍之撥了個電話。
沒接通。
她又打給郭助理試探道：「郭助理，今天怎麼不是你來接應我？」
「許小姐，謝總擔心被老爺子察覺是我們安排的。」郭助理的聲音四平八穩，「按理說，許小姐和男朋友領證，我這種外人是不該出現的。」
許喬沉默了兩秒，又問：「那你知道這次和我假結婚的人是誰嗎？」
「自然是知道的。」郭助理回答得很快，「許小姐跟著卓先生就好，他會安排妥當。」
許喬想起剛才那個接應男人遞來的名片，確實是姓卓。
但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補了一句：「你確定要和我假結婚的人是……」
話沒說完，郭助理就打斷了她，帶著幾分威脅的口吻：「許小姐，謝總說留給您的時間不多了。調查組已經在收集證據，您要是再耽誤下去……」
許喬聽到這話，心口一緊。
忽然間，她覺得沒必要再確認了。
比起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她寧願假結婚的對象是霍征。
起碼，她不用多應付一個奇奇怪怪的人。
「行，那我沒問題了。」
她利落掛斷電話，換上旗袍往外走。
奇怪的是，這身旗袍出奇地合身，腰身、肩線、裙長，每一處都像是專門按照她的身材量過尺寸定做的。
許喬低頭看了眼裙擺上的並蒂蓮，還是覺得哪裡古怪。
就覺得好像是真結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