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大學的林蔭道上。
阮青梧拖著銀色行李箱走在前面。
哪怕今天只穿了最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牛仔褲,但那清冷出塵的氣質,硬是把普通的水泥路走出了紅毯的效果。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男生的眼睛直勾勾地黏了過來。
甚至有個騎自行車的學長光顧著看她,咣當一聲連人帶車扎進了綠化帶里,惹得周圍一陣鬨笑。
林北單手插兜走在旁邊,王胖子推著兩個大箱子在後面吭哧吭哧地跟著。
「行了,就送到這吧。」
到了女生宿舍七棟樓下,阮青梧停住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林北,清冷的臉頰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晚點收拾好了,我發微信給你。」
林北點點頭,隨手幫她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
「去吧,有事打電話。」
看著阮青梧進了宿舍樓,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花壇邊上,大口喘氣。
「累死胖爺我了,這京海的太陽是真毒。」
林北踢了踢他的鞋幫子。
「走吧,去咱們宿舍認認門。」
男寢三棟,502室。
門沒關嚴,留著條縫。
林北推門進去。
靠窗的兩個鋪位已經有人了。
左邊位子上,一個頂著雞窩頭的男生正戴著耳機,鍵盤敲得啪啪作響。
「打野!打野你瞎啊!大龍都沒了你還在那刷蛤蟆!」
右邊位子上,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
他手裡捧著本磚頭厚的大部頭,正低頭看得入神,連林北他們進來都沒抬頭。
王胖子自來熟,把行李一扔,大喇喇地打招呼。
「兄弟們好啊!我叫王凱,江州來的。」
打遊戲的男生手上一頓,屏幕正好變成灰色的死亡界面。
他摘下耳機,轉過身咧嘴一笑。
「劉晨,本地人。兄弟,玩聯盟不?晚上帶你飛。」
看書的男生也合上書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陳默。臨海人。」
話不多,透著股幹練。
林北把自己的黑色雙肩包扔在靠門的空床上。
「林北,江州人。」
四個室友算是初步認識了。
劉晨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加上剛輸了遊戲,索性轉過椅子跟他們閒聊。
「你們現在怎麼才來?沒趕上熱乎的。今天網上可出大事了!」
「啥事?」胖子好奇的湊過去。
「神仙!活的神仙!」劉晨掏出手機,點開幾張模糊的截圖,屏幕都快懟到胖子臉上了。
「今天有人在飛機上拍到個劍仙,踩著把破劍在天上飛,連戰鬥機都出動了,結果連人家尾氣都沒吃上!現在網管在瘋狂刪帖,但我手快,存了幾張圖。」
胖子一聽這個,來勁了。
「這算啥!我跟你說,胖爺我今天就在那架飛機上!」
這話一出,連一直沒吭聲的陳默都坐不住了,拉著椅子滑了過來。
「真的假的?」劉晨瞪大了眼睛,滿臉不信。
「騙你我是狗!」胖子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那段珍藏的視頻。
「看清楚了沒?這是我隔著玻璃拍的。那哥們穿個灰短袖,踩著把生鏽的鐵劍,嗖的一下就超車了。當時那氣流,把雲層都切開了一條縫!」
劉晨看著視頻,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還真是!」
陳默盯著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視頻沒有剪輯痕跡,光影折射符合物理規律。如果是假的,那造假成本太高了。難道這世界上真有修仙者?」
胖子越吹越起勁,把飛機上周子豪嚇得尿褲子、劍仙豎中指的細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聽得劉晨一愣一愣的。
林北沒摻和。
他拿著塊濕抹布,在自己的床鋪上慢條斯理地擦著灰。
聽著胖子在那兒狂吹那個「劍仙」有多牛逼、多霸氣,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深藏功與名,這才是修仙者的最高境界。
胖子說得口乾舌燥,轉身走到林北的桌子前想拿瓶礦泉水喝。
剛一靠近林北的床位,胖子猛地打了個哆嗦,後背不受控制地冒起一層白毛汗。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皺著眉頭四下看了看。
「北哥,你這位置怎麼涼颼颼的?這大夏天的,我怎麼感覺像進了冰窖一樣,有點邪門啊。」
劉晨聽見這話,走過來伸手感受了一下。
「胖哥,你也有這感覺?我還以為是我錯覺呢。」
劉晨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牆角。
「這床位是背陰角,正對著走廊的通風口,常年不見太陽。」
「上一屆有個學長就住這鋪。聽說住了一個月,天天晚上做噩夢,三天兩頭感冒發燒往醫院跑。後來實在受不了,直接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這地方,風水不好,邪性得很。」
陳默也站起身,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
他眉頭微皺,指了指天花板和門框的角度。
「建築學上叫『穿堂煞』,加上背光,濕氣排不出去。長期住在這裡,人的免疫力會下降,生病是遲早的事。林北,你最好去跟宿管申請換個寢室。」
胖子一聽急了,拉著林北的胳膊就要往外走:「那不行,北哥,咱趕緊去換。這要住出個好歹來,青梧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林北把手裡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用麻煩。」
他當然知道這地方不對勁。
剛才一進門,他就察覺到了。
這棟樓的建築結構有點問題,剛好在這個角落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陰煞聚攏地。
普通人待久了,確實容易陰氣入體。
但對他這個練氣一層的修仙者來說,這點陰煞之氣算個屁。
稍微改改格局,就能化j解了。
「北哥,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胖子還在勸。
林北沒接話,走到鐵架床前,雙手按住床柱。
「你幹嘛?這床是卡在地磚縫裡的,死沉……」劉晨話還沒說完,眼睛就瞪圓了。
林北看似沒怎麼用力,手腕往旁邊隨意一別。
「嘎吱——」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張連著書桌、重達上百斤的鐵架床,硬生生被他往左邊平移了三寸。
就這三寸,剛好避開了門外直衝進來的那股陰冷穿堂風。
緊接著,林北走到窗前,把那塊厚重的遮光窗簾一把拉開。
他沒全拉,而是卡在一個特定的斜角。
下午的陽光剛好順著這個角度,精準地打在床鋪的正中央。
最後,他走到桌子旁,雙手抱住那個實木書櫃,連書帶柜子直接轉了九十度,擋在了床頭和陽台門之間。
在做這三個動作的瞬間,林北丹田內的靈力悄無聲息地順著指尖湧出。
微弱的一絲青光,分別打入床腳、窗台和書櫃的縫隙里。
布置完成的那一刻。
宿舍里原本那種陰冷、沉悶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爽柔和的微風。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搬行李累得發緊的胸口,瞬間通透了。
「臥槽……」劉晨一臉見鬼的表情,「我怎麼感覺……空氣變甜了?剛才那股發霉的味道呢?」
陳默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個被挪動過的書櫃和窗簾的角度。
他腦子裡瘋狂計算著風向、流速、建築學原理,但怎麼也想不通,僅僅改變了幾個物件的位置,怎麼可能產生這麼立竿見影的氣場變化。
這完全違背了科學常識!
「你……是怎麼做到的?」陳默盯著林北,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林北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口。
「床擋了風道,產生負壓區,濕氣排不出去。我挪開三寸,打破了負壓。」
他又指了指窗簾:「窗簾拉開特定角度,利用伯努利原理,加速室內外空氣對流。外面的新鮮空氣進來了,發霉的味道自然就沒了。」
最後,他拍了拍書櫃:「書櫃擋住穿堂風,形成室內微循環。至於你們覺得頭腦清醒,空氣變甜……」
林北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那是心理學暗示,加上含氧量突然升高的正常生理反應。多讀點書,少看點玄幻小說。哪來的什麼風水煞氣。」
這套一套的科學理論砸下來,直接把胖子三人砸懵了。
劉晨抓了抓頭髮,愣是沒找出反駁的理由。
「伯、伯努利原理?高中物理教過這個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胖子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北哥,你牛逼!你j竟然背著我偷偷進化了!這特麼徒手改風水,還用科學解釋,絕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深深地看了林北一眼。
他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林北的解釋在邏輯上確實無懈可擊。
「受教了。」陳默坐回椅子上,重新翻開那本《時間簡史》,但心思顯然已經不在書上了。
林北拉開椅子坐下,感受著清爽的微風,滿意地伸了個懶腰。
忽悠普通人,還是科學好使。
這大學生活,似乎比想像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