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國安局,臨時據點。
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滿屋子都是濃重的菸草味。
孫立新端起桌上濃茶灌了一大口,才勉強壓住了心頭的煩躁。
他面前那塊占據了半面牆的屏幕上,分屏顯示著成百上千個監控畫面。
「組長,方圓五十公里內,三百二十七個路口的天網監控、四千五百輛網約車的行車記錄儀,全過了一遍。」
「沒有。全是一片空白。那個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沒有任何落地的軌跡,也沒有任何接應車輛。」
負責技術排查的幹警揉著酸脹的脖子,聲音發澀。
孫立新沒吭聲,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一個大活人,在萬米高空飛了一圈,然後在雷達和戰鬥機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在京海郊區。
這特麼說出去誰信?
但他手裡捏著的絕密視頻,卻在實打實地扇他的臉。
孫立新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京海軍區司令部的專線。
「顧司令,我這邊排查陷入死胡同了。」孫立新開門見山,「目標反偵察能力……不,應該說目標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常規物理痕跡。就像是真的人間蒸發了。」
電話那頭,顧長山沉默了兩秒。
「查不到就先轉入暗查。」老將軍的聲音沉穩得像一塊鐵,「網上的輿論已經快壓不住了。不能再讓這件事發酵下去。」
顧長山停頓了一下。
「通知網監部門,全面封鎖消息。所有相關視頻、帖子,一律下架。熱搜強行撤掉。把這件事定性為某劇組的特效宣傳炒作。」
「明白。」孫立新掛斷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頭看向窗外京海市璀璨的夜景,眼神銳利。
劍仙是吧?
只要你還在京海這塊地界上喘氣,早晚把你揪出來。
……
凌晨兩點。
京海大學男生宿舍三棟,502室。
王胖子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下鋪的劉晨偶爾翻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一句「打野傻逼」。
林北平躺在床上,盯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淡藍色面板。
上面的數字跳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從下午那種瀑布一樣的刷屏,變成了現在半天蹦出個「+10」、「+5」。
「動作挺麻利啊。」林北心裡門兒清。
肯定是國家機器出手了。
網上的視頻被刪,熱搜被撤,普通人看不到新鮮內容,轟動值的增長自然就斷崖式下跌了。
不過他一點都不慌。
因為系統面板最上方,那個代表總轟動值的金色數字,早已破了千萬。
【當前轟動值:10002500】
這可是他頂著零下四十度的罡風,在平流層挨凍換來的血汗分。
「系統。」林北在腦海里打了個響指,「給我把那個神級抽獎開了!」
話音剛落。
系統面板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光,一個巨大的虛擬輪盤在林北眼前瘋狂旋轉起來。
林北屏住呼吸。
這玩意兒可是千萬轟動值換來的,要是抽個謝謝惠顧,他能當場把這破系統拆了。
「叮!」
輪盤驟停。
一連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叮!恭喜宿主獲得:太乙神針傳承!」
「叮!恭喜宿主獲得:天音琴心傳承!」
「叮!恭喜宿主獲得:洗髓丹一枚!」
「叮!恭喜宿主獲得:下品靈石十塊!」
大豐收!
林北還沒來得及高興,腦袋裡突然「嗡」的一聲。
海量的信息化作實質般的洪流,瘋狂往腦子裡灌。
無數張人體經絡圖、穴位圖,密密麻麻的古中醫理論、藥理相生相剋之法。
夾雜著古琴的指法、音律的共鳴、百鳥朝鳳的樂譜。
這些東西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瘋狂旋轉。
林北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足足過了五分鐘,這種腦仁快要裂開的脹痛感才慢慢如潮水般退去。
林北喘著粗氣,鬆開被咬出牙印的被角。
他閉上眼,稍微一回想。
那些繁雜晦澀的中醫知識和樂理技巧,就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清晰。
只要他願意,隨時能用靈力凝聚出無形的太乙神針,也能隨手彈出一首引動百鳥的古琴曲。
「這罪沒白受。」林北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意念一動,手心裡憑空多出了一個小玉瓶,還有十塊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淡淡螢光的石頭。
靈石先收進系統空間。
林北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個小玉瓶。
拔開瓶塞。
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藥香瞬間飄了出來。
這香味很淡,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清爽感,光是聞了一口,林北就覺得剛才因為信息灌輸導致的頭痛減輕了不少。
洗髓丹。
這才是今晚的重頭戲。
練氣一層,說白了就是比普通人力氣大點,能勉強催動幾個基礎法術。真要碰上熱武器,一發狙擊槍子彈照樣能送他去見太奶。
要想在這個世界橫著走,身體素質必須跟上。
林北沒猶豫,倒出那顆通體翠綠的丹藥,一仰頭,直接扔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連個味道都沒嘗出來,就化作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就這?」林北砸吧砸吧嘴,還以為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反應。
下一秒。
他臉色變了。
那股暖流落進胃裡,根本不是什麼溫和的藥力,而是瞬間化作了一團狂暴的烈火!
這團火以胃部為中心,轟然炸開,順著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瘋狂亂竄。
「臥槽……」林北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太疼了!
這特麼哪是洗髓,這簡直是把人扔進絞肉機里碾碎了再重組!
林北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著床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狂暴的藥力正在蠻橫地撕裂他體內那些堵塞的經脈。
斷裂。
重組。
再斷裂。
再重組。
肌肉纖維被強行拉扯、撕裂,然後又在藥力的滋養下迅速癒合,變得更加堅韌。
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北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他知道,這是洗筋伐髓必經的過程。
挺過去,就是脫胎換骨。
隨著藥力的不斷沖刷,林北體表的毛孔開始往外滲出一種黏糊糊的黑色雜質。
這些都是他這十八年來吃五穀雜糧、吸二手菸、熬夜打遊戲積累在體內的毒素和廢料。
黑泥越滲越多,很快就把他那件白色的睡衣染得斑駁不堪。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開始在床鋪周圍蔓延。
不知道過了多久。
體內那股狂暴的火燒感終於慢慢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通透。
林北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他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抹隱晦的青色流光。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灰黑色的濁氣。
成了。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嘔——」
差點沒把自己熏吐了。
他現在整個人就像是剛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一樣,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泥垢,那味道,簡直比化糞池爆炸還要上頭。
林北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抓起臉盆和毛巾,像做賊一樣溜出了宿舍,直奔走廊盡頭的水房。
凌晨的水房空無一人,只有水龍頭滴水的「吧嗒」聲。
林北打開水龍頭,直接把腦袋湊到冷水下。
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身體,林北拿起香皂,足足打了三遍,才把身上那層厚厚的黑泥徹底洗乾淨。
擦乾身體。
林北抬頭,看向水房牆上那面布滿水漬的鏡子。
看清鏡子裡的人影時,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本因為缺乏鍛鍊而略顯單薄的身板,現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皮膚白皙細膩,卻不顯女氣,反而透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肌肉線條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誇張死肌肉,而是極具爆發力的流線型。
八塊腹肌稜角分明,人魚線深深沒入褲腰,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恐怖力量。
更可怕的是五感。
林北站在水房裡,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走廊另一頭,一隻蟑螂爬過地磚的沙沙聲。
能聞到樓下花壇里,月季花瓣上露水的土腥味。
他閉上眼,感受著丹田內的情況。
原本只有髮絲粗細的靈力,現在已經壯大成了一條奔騰的小溪,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練氣一層,圓滿!
距離突破練氣二層,只差臨門一腳。
林北睜開眼,右手握拳。
「咔咔咔——」
一陣爆豆般的骨節脆響在水房裡迴蕩。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空氣,猛地一拳揮出。
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純粹的肉身力量。
「啪!」
安靜的水房裡,憑空炸開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拳風掃過,鏡子表面的水汽瞬間被一分為二,連帶著水房那扇破木門都跟著晃蕩了一下。
「這洗髓丹的藥效,有點猛啊。」
林北收回拳頭,看著自己的手,滿意地咧嘴笑了。
就現在這身體素質,別說打十個,就算是一輛泥頭車撞過來,他都有信心一拳把車頭乾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