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京海市世貿中心。
作為整個京海地標性的建築,世貿中心的頂層旋轉餐廳,向來是這座城市名流權貴的銷金窟。
全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霓虹夜景。
頭頂是造價高昂的捷克水晶吊燈,角落裡還有穿著燕尾服的外國琴師在彈奏著舒緩的鋼琴曲。
來這裡消費,吃的是個身份,隨便開瓶酒都得大幾千起步。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林北雙手插在褲兜里,溜溜達達地走了出來。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T恤,下半身套著條牛仔褲,踩著一雙磨起毛邊的板鞋。
這副打扮,跟大廳里那些西裝革履,晚禮服拖地的紅男綠女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誤入天鵝群的土鴨子。
門口站著的迎賓少爺眼神閃爍了一下,走上前攔了一把。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是會員制餐廳,請問您有預約嗎?」
林北沒搭理他的勢利眼,直接報了個桌號。
迎賓少爺查了一下平板,態度立馬變了,趕緊彎著腰把林北往裡請。
穿過走廊,林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絕佳位置的沈若溪。
腳步忍不住頓了一下。
今天的沈若溪,沒有穿平時在學校里的那套死板職業裝。
而是換了一件剪裁貼身的黑色絲絨晚禮服。
深V的領口設計,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和深邃的溝壑。
纖細的脖頸上戴著一條碎鑽項鍊,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裙擺側面開叉極高,她坐姿優雅,兩條裹著超薄黑絲的長腿交疊在一起,腳尖挑著一雙銀色的細高跟。
配上她那張溫婉知性的臉,純欲感直接拉滿。
林北敏銳地察覺到,周圍至少有七八桌男人的目光,正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
林北走過去,大方地拉開椅子坐下。
「等很久了吧?」林北隨口打了個招呼。
沈若溪看到林北,原本被周圍人盯得有些侷促的臉,瞬間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這一笑,百媚生嬌,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心碎的聲音。
「沒有,我也剛到一會兒。」沈若溪把面前燙金的菜單推給林北,「看看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別跟我客氣。」
林北翻開菜單看了一眼。
好傢夥,全特麼是法文和英文,連個配圖都沒有。
林北也不裝逼,直接把菜單推了回去,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沈導,你饒了我吧。這上面的洋碼子我一個都不認識。你就看著點,只要是實誠肉就行。」
沈若溪被他這副坦誠的樣子逗得撲哧一笑。
平時那些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哪個不是拼了命地裝紳士、顯擺學識。
像林北這麼直白說自己看不懂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行,那我來點。」
沈若溪招來服務員,熟練地點了兩份惠靈頓牛排,一份法式鵝肝,外加幾道招牌甜點。
等菜的功夫,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微妙。
沈若溪雙手捧著玻璃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剛準備開口聊聊自己痛經治病的事。
一個極度破壞氣氛的公鴨嗓,突然從旁邊傳了過來。
「若溪,真巧啊,你也在這吃飯?」
林北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趙宇堂穿著一身騷包的定製西裝,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他也是來這裡吃飯的,出來上洗手間,一眼就瞥見了坐在大廳里的沈若溪。
那身墨色的晚禮服,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以前結婚的時候,怎麼沒發現這女人這麼有味道?
趙宇堂咽了口唾沫,快步走過來。
結果目光一轉,就看到了坐在沈若溪對面的林北。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嘲諷笑容。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那天在你辦公室那個窮學生嗎?」
趙宇堂毫不客氣地拉開旁邊的一把空椅子坐下,滿臉戲謔地看著沈若溪。
「若溪啊,你現在這品味是怎麼回事?斷崖式降級啊。」
他指了指林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T恤,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世貿中心這種地方,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這種連西餐刀叉都不會拿的鄉巴佬,你也帶出來丟人現眼?」
說到這,趙宇堂突然陰陽怪氣地冷笑。
「還是說,你們倆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這小子細皮嫩肉的,你該不會是拿自己的工資,在外面包養小男模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桌的食客紛紛轉過頭,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沈若溪氣得渾身發抖。
「趙宇堂你嘴巴放乾淨點!我跟誰吃飯關你什麼事?請你馬上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趙宇堂不僅沒走,反而靠在椅背上,笑得更放肆了。
「怎麼?被我說中痛處,惱羞成怒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輕蔑地瞥了林北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說教口吻。
「小子,我勸你一句。想傍富婆少走彎路,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這女人的水深得很,就你這小身板,小心哪天被吸乾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出來。
林北突然動了。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發火。
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然後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趙宇堂一番。
練氣二層的修為,加上【太乙神針】附帶的上古中醫傳承。
此刻的林北,那雙眼睛比醫院裡的核磁共振還要毒。
趙宇堂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在他眼裡簡直就是個透明的篩子。
面色發暗,眼袋浮腫發黑,嘴唇邊緣隱隱帶著一圈不正常的紫紅色。
再看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甲蓋上布滿了豎紋,指節還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最關鍵的是,他脖子側面,有幾塊硬幣大小的銅紅色斑塊。
林北扯了扯嘴角。
「趙處長是吧?」
「你與其在這裡操心別人的私生活,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身體。」
趙宇堂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你什麼意思?老子身體好得很!每年局裡體檢都是優秀!」
「好得很?」
林北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夜尿頻多,腰酸腿軟,稍微動兩下就虛汗直冒。每天早上起來,是不是感覺後腰像針扎一樣疼?連上個樓梯都得扶著腰喘半天?」
趙宇堂臉色微微一變。
全中。
但他怎麼可能在一個窮學生面前承認,硬著頭皮罵道:「你放屁!老子……」
「別急著否認啊。」林北打斷他的話,目光直接鎖定了趙宇堂的脖子。
「除了極度腎虛,你這幾天是不是感覺全身關節疼?尤其是晚上,疼得睡不著覺。而且身上,特別是脖子和後背,長了些不痛不癢的紅斑,還大把大把地掉頭髮?」
趙宇堂這下徹底慌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了一下脖子上的領口。
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周圍的食客看趙宇堂這做賊心虛的反應,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會是真有什麼病吧?」
「長紅斑?還流黃水?這聽著怎麼那麼像那種病……」
沈若溪也愣住了,一雙美眸驚訝地看著林北。
林北看著趙宇堂那張青紅交加的老臉,一點面子沒打算給他留。
他微微前傾身子,盯著趙宇堂的眼睛,一字一頓。
「梅毒二期,加上極度腎虛。」
「趙處長,你這髒病要是再拖下去,那玩意兒可就得爛透了,下半輩子乾脆直接進宮當太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