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這兩句話說得不緊不慢,聲音也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旋轉餐廳里,簡直像扔了顆深水炸彈,直接把高雅的氛圍炸得粉碎。
整個大廳安靜了足足三秒。
緊接著,一道尖銳的女高音,從一旁的包廂門口爆發出來。
一個穿著吊帶裙、化著濃妝的年輕女人,原本正端著紅酒杯準備出來找趙宇堂。
這會兒被林北的話雷得外焦里嫩。
她死死盯著趙宇堂脖子領口處露出的那幾塊紅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趙宇堂!你個老王八蛋!」
女人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半杯紅酒直接潑在了趙宇堂的臉上。
「你特麼有那種病,還敢約老娘出來開房?!你個老絕戶,想害死我啊!」
罵完,女人嫌惡地往後退了好幾步,踩著高跟鞋逃命似的跑了,連包都沒拿。
這一下,全場徹底炸鍋了。
周圍幾桌的食客嘩啦一下全站了起來,紛紛捂著鼻子往後退,生怕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空氣。
「臥槽,穿得人模狗樣的,居然一身花柳病。」
「真噁心,還教育局副處呢,私生活爛成這樣。」
「快離他遠點,這玩意兒傳染的吧?經理呢!趕緊把這人趕出去啊,這還讓人怎麼吃飯!」
周薇鄙夷嫌惡的目光,讓趙宇堂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不可置信的恐慌。
這病他發現不到半個月,連正規大醫院都沒敢去,偷偷摸摸找了個偏僻的地下黑診所拿藥。
這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眼前這個穿得像個叫花子一樣的窮學生,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僅看出來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沈若溪的面,把他的遮羞布扯得稀巴爛!
社死。
徹頭徹尾的社死。
趙宇堂這種在體制內混了大半輩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老油條,此刻只覺得所有的尊嚴都被人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你……你放屁!你血口噴人!」
趙宇堂指著林北,手指頭都在哆嗦,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變得尖銳刺耳。
林北靠在椅背上,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手,連眼皮都沒抬。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麼?要不現在打個120,讓醫生帶著抽血設備過來給你當場驗驗?」
「小畜生!老子弄死你!」
趙宇堂徹底破防了。
他紅著眼,一把抓起隔壁空桌上那個足有兩斤重的實心水晶菸灰缸,像頭瘋狗一樣朝著林北撲了過去。
那菸灰缸稜角分明,這要是結結實實砸在腦袋上,少說也得是個重度腦震盪,弄不好當場就能給人開個瓢。
變故發生得太快,周圍的食客嚇得紛紛驚呼。
坐在林北對面的沈若溪更是嚇得臉色煞白。
「林北小心!」
她根本沒來得及思考,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往林北身前擋。
一陣好聞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
林北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沈若溪。
那張溫婉知性的臉上滿是驚恐,但身體卻死死護著他。
林北心裡微微一動。
這女人,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還挺虎。
千鈞一髮之際。
林北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左手一伸,一把攬住沈若溪纖細的腰肢。
沈若溪只覺得腰上一緊,緊接著她就撞進了一個寬厚結實的胸膛里,鼻尖全是一股乾淨清爽的肥皂味。
就在同一秒。
林北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在半空中拂了一下。
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
在常人肉眼無法捕捉的視角里。
一縷凝練的青色靈力,順著林北的指尖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趙宇堂右臂手腕處的「曲池穴」!
太乙神針,靈氣化針。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曲池穴本就是人體手臂上的大穴,掌管著整條手臂的氣血運行。
被這股霸道的靈力強行沖入,趙宇堂只覺得整條右臂猛地一麻。
緊接著,一股劇烈的酸痛感順著筋脈瞬間炸開,肌肉直接縮成了一團。
他的手腕,在半空中徹底失去了控制。
原本應該砸向林北腦袋的水晶菸灰缸,因為手腕肌肉的極度痙攣,在最高點詭異地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狠狠地砸向了他自己的腦門!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大廳里迴蕩。
水晶菸灰缸的稜角,結結實實地鑿在了趙宇堂那光禿禿的腦門上。
這一下砸得太狠了。
趙宇堂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身體便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鮮血順著他腦門上那個深可見骨的血窟窿瘋狂涌了出來。
眨眼的功夫,就把他那張油膩的臉糊得血肉模糊。
「啊!我的頭!我的頭!」
劇痛終於讓趙宇堂清醒過來。
他捂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旋轉餐廳,聽得人頭皮發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要殺人,下一秒直接給自己開了個瓢?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臥槽……這人瘋了吧?氣急眼了拿自己撒氣?」
「我剛才看清楚了,那小子連碰都沒碰他一下,他自己把手拐了個彎砸下去的!」
「神經病啊!肯定是梅毒入腦,把腦子給燒壞了!」
「快報警!叫保安!別讓他碰瓷了!」
食客們譁然一片。
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反而又往後躲了幾步,生怕沾上那帶病毒的血。
沈若溪躲在林北身後,雙手還死死抓著林北的衣角。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的趙宇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林北要出事了。
結果……
沈若溪轉過頭,呆呆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林北。
林北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沒亂,正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察覺到沈若溪的目光,林北偏過頭,沖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