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餐廳經理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火急火燎地扒開人群擠了進來。
一看到地上的慘狀，經理頭皮都麻了。
世貿中心頂層餐廳，來這消費的非富即貴，真要在這齣了人命，他這個經理也就當到頭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經理趕緊掏出對講機，「快！叫救護車！帶急救箱過來！」
地上的趙宇堂一聽到經理的聲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一隻手死死捂著還在冒血的腦門，另一隻手顫顫巍巍的著指向坐在椅子上的林北。
「報警！馬上給我報警！」
趙宇堂扯著公鴨嗓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市教育局的副處長！」
「這個小畜生拿菸灰缸砸我！我要讓他坐牢！讓他這輩子都毀在監獄裡！」
趙宇堂這番倒打一耙，說得那是理直氣壯。
他這會兒腦子疼得嗡嗡作響，根本沒理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要砸林北，結果手腕一麻，菸灰缸就落自己頭上了。
但他可是堂堂副處長，怎麼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砸自己？
肯定是這小子使了什麼陰招！
只要把屎盆子扣在這窮學生頭上，憑他的人脈，弄死一個大學生還不是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聽到趙宇堂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沈若溪急了。
她太了解趙宇堂的手段了。
這人陰險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要是真讓他把警察叫來，林北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胡說！」
沈若溪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擋在林北身前，氣得渾身發抖。
「趙宇堂，你還要不要臉？明明是你自己拿菸灰缸要打人，結果沒拿穩砸了自己，現在居然好意思栽贓陷害！」
「我栽贓？」趙宇堂冷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但嘴上依然不饒人，「沈若溪，你為了護著這個小白臉，連瞎話都編得出來？我特麼腦子有病自己砸自己？」
他轉頭看向那個胖乎乎的餐廳經理，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我的話嗎？報警！把這小子給我扣下！」
經理被趙宇堂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唬住了。
市教育局副處長，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鬧起來，他們餐廳可吃罪不起。
經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沖身後的幾個保安使了個眼色。
「那什麼……這位先生，麻煩您先別走，跟我們去安保室等警察來處理一下。」
幾個保安立刻上前，呈半包圍的架勢，把林北和沈若溪堵在了卡座里。
沈若溪臉色煞白，急得眼眶都紅了。
她剛想繼續爭辯，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若溪一愣，轉過頭。
林北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換。
他輕輕捏了捏沈若溪的手腕，把她拉回自己身後。
「別急。」林北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抬起頭，看著地上像瘋狗一樣亂咬的趙宇堂，突然樂了，剛準備開口。
旁邊看熱鬧的食客們先不幹了。
來這地方吃飯的，非富即貴，誰也不慣著誰。
剛才趙宇堂那一身梅毒的事，早就把這群食客噁心得夠嗆。
現在看他居然還敢倒打一耙，欺負一個大學生，群眾的正義感瞬間爆棚。
「你放什麼連環羅圈屁呢！」
隔壁桌一個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的大哥，直接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老子坐得離你不到兩米遠，看得真真兒的！」
「你特麼自己舉起個破菸灰缸，跟個傻叉似的直接給自己開了瓢。現在跑來訛人？你當大傢伙都是瞎子啊！」
大哥這嗓門極大，震得餐廳玻璃都嗡嗡響。
有人帶頭，周圍的食客瞬間炸開了鍋。
「就是！我們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那小兄弟連根手指頭都沒碰你！」
「自己發神經砸自己，還敢惡人先告狀？什麼東西！」
「還教育局副處長呢，我呸！就你這滿嘴噴糞、一身花柳病的德行，簡直是教育界的敗類！」
這時候，人群外圍突然擠進來一個人。
正是剛才那個被林北點破了趙宇堂病情，嚇得落荒而逃的女人。
她本來已經跑到電梯口了，想到自己的包還沒拿又折了回來，正好看到趙宇堂拿起菸灰缸想砸人，便拿出了手機錄了下來。
此時見趙宇堂還在那裝腔作勢，女人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把屏幕懟到了經理臉上。
「看清楚了！老娘剛才嫌他噁心，順手錄了個視頻。這老不死的自己砸自己，全拍下來了！」
視頻里，清清楚楚地記錄了趙宇堂抓起菸灰缸，然後手腕詭異扭曲，狠狠砸在自己腦門上的全過程。
林北從頭到尾，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鐵證如山。
餐廳經理看完視頻，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還在流血的趙宇堂，眼神里滿是鄙夷和厭惡。
「趙處長是吧？」經理冷著臉，揮了揮手讓保安退下，「事情的經過我們已經了解了。您這是自殘，跟這位小兄弟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您剛才砸壞了我們餐廳定製的水晶菸灰缸，價值三千八。還有您弄髒的地毯……」經理指了指地上的血跡，「清潔費五百。麻煩您先把帳結一下。」
趙宇堂傻眼了。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滿臉嫌惡的食客，聽著耳邊一句句刺耳的嘲罵。
完了。
徹底栽了。
這視頻要是傳出去，別說復婚了，他這副處長的位子都保不住。
梅毒二期、當眾自殘訛人。
隨便哪一條，都夠他在京海市身敗名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趙宇堂甚至連頭上的疼都顧不上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走。
臨走前，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林北和沈若溪。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趙宇堂咬牙切齒，聲音都在哆嗦，「今天這事沒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趕緊滾吧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啊！」
花臂大哥拿起桌上的一團廢紙巾，直接砸在趙宇堂臉上。
「再不滾，老子現在就把你這視頻發網上去，讓你徹底火一把！」
趙宇堂嚇得一哆嗦，捂著流血的腦袋，就灰溜溜地逃進了電梯。
一場鬧劇，就這麼戲劇性地收了場。
林北轉過頭，衝著周圍剛才幫忙說話的食客們拱了拱手。
「今天多謝各位仗義執言了，我在這謝過大家。」
花臂大哥豪爽地擺擺手。
「客氣啥！那種人渣，人人得而誅之。」
「兄弟你也是倒霉，碰上這麼個瘋狗。趕緊吃飯吧！」
眾人善意地笑了笑，各自散開回了座位，氣氛重新變得融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