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品軒三樓,牡丹閣。
包廂里冷氣開得很足,紅木圓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菜餚,卻沒人動筷子。
沈若溪坐在靠門的位置,雙手緊緊攥著風衣的衣角,指節泛白。
她連外套都沒脫,擺明了隨時準備走人。
對面,趙宇堂今天破天荒地沒擺官架子,而是滿臉堆笑。
「若溪啊,你看你,大老遠跑一趟,連口水都不喝。」
趙宇堂站起身,親自倒了一杯大紅袍,走到沈若溪面前。
「以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這人脾氣臭,做事不過腦子。」
他把茶杯往沈若溪面前推了推,語氣誠懇。
「今天這杯茶,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你喝了,咱們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職稱的事,還有你那個寶貝學生的事,我保證絕對不再插手。」
沈若溪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胃裡一陣翻騰。
她太了解這男人了。
這副低聲下氣的嘴臉背後,絕對沒安好心。
但她今天來,就是為了徹底解決林北的後顧之憂。
「趙宇堂,記住你說的話。」沈若溪沒接話茬,端起那杯茶。
只要喝了這杯茶,就能換林北大學四年的安穩。值了。
她仰起頭,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隨即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茶我喝了,話也說清楚了。以後別再聯繫我。」
沈若溪站起身就準備走。
可剛邁出半步,腳下突然一軟。
一股強烈的天旋地轉感猛地衝上腦門。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包廂頂上的水晶燈晃得她睜不開眼。
「怎麼回事……」沈若溪扶住桌沿,用力晃了晃腦袋。
沒用。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骨頭縫裡透出一股詭異的酸軟。
「撲通。」
她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上。
「你……你在茶里放了什麼……」沈若溪咬著舌尖,試圖用疼痛換取片刻的清醒。
趙宇堂臉上的偽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隨手把紫砂茶壺扔在桌上,嘴角咧開一個猥瑣的弧度。
「放了什麼?當然是放了能讓你欲仙欲死的好東西啊。」
趙宇堂繞過圓桌,慢悠悠地走到沈若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若溪,你是不是真以為我趙宇堂是個好脾氣的善人?」
趙宇堂伸手捏住沈若溪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老子在京海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在一個女人身上栽過這麼大的跟頭!」
「你為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窮學生,當眾潑我一身茶水,還拿辭職威脅我?」
趙宇堂越說越激動,三角眼裡滿是病態的瘋狂。
他鬆開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了沈若溪那張潮紅絕美的臉。
「你平時不是挺清高嗎?不是高嶺之花嗎?」
趙宇堂拿著手機,鏡頭一點點往下移。
「等會兒老子把視頻拍下來,發給你們學院的領導,發給那個叫林北的小兔崽子看看!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京海大學待下去!」
「你無恥……混蛋……」沈若溪拼命想要掙扎,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藥效太猛了。
她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絕望地看著趙宇堂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在包廂門口炸開。
那扇造價不菲的實木雕花雙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半扇門板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趙宇堂的頭皮飛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趙宇堂嚇得渾身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走廊外面。
端著托盤準備上菜的服務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盤子裡的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隔壁幾個包廂的門開了條縫,幾個大老闆探出頭,震驚地看著走廊里那個滿身煞氣的少年。
林北踩著一地碎木屑,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周圍的人一眼,反手一揮。
剩下那半扇搖搖欲墜的門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宇堂回過神來,看到是林北,先是愣了一秒,隨即怒火直衝腦門。
「你特麼怎麼進來的!」
「小畜生,敢壞老子的好事!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在京海大學待不下去!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林北根本懶得聽他放屁。
對付這種人渣,多聽他說一個字都嫌髒了耳朵。
林北眼神冷得像冰,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彈了一下。
太乙神針。
四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青色靈氣,瞬間脫手而出。
「嗖嗖嗖嗖!」
靈氣化作實質般的細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趙宇堂雙肩的「肩井穴」和雙膝的「陽陵泉」。
趙宇堂話還沒罵完,只覺得四肢關節處猛地一涼。
緊接著,一股霸道至極的酸麻感順著關節瞬間炸開。
肌肉直接失去了控制。
「撲通!」
趙宇堂雙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緊接著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四肢完全癱瘓了,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極度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趙宇堂張大嘴巴,想要大聲呼救。
林北手指再次一彈。
一縷靈氣精準地封住了他的啞穴。
趙宇堂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像條瀕死的狗一樣跪在地上,死死盯著林北。
眼神里,全是驚駭欲絕。
這到底是什麼妖術?!
林北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垃圾一眼。
他快步走到沈若溪身邊。
此時的沈若溪,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她癱在椅子上,卡其色的風衣散開,露出裡面黑色的高領羊絨衫。
領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被扯開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林北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這女人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一遇到事就這麼死腦筋。
要不是他有御劍飛行的本事,今晚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林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一起。
心念一動,一根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靈氣長針,在指尖瞬間凝聚成型。
林北沒有任何猶豫,找准沈若溪手腕上的解毒大穴「內關穴」,一針刺下。
純陽的靈力順著穴位,直接沖入沈若溪的經脈之中。
那股霸道的靈氣就像是秋風掃落葉一樣,迅速包裹住血液里作亂的藥力,將其一點點化解、逼出體外。
隨著靈力的遊走,沈若溪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急促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幾分鐘後。
沈若溪臉上的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幽幽地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那張清秀臉龐。
沈若溪腦子還有些發懵。
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碎裂的實木門、滿地的木屑、還有跪在旁邊像灘爛泥一樣翻著白眼的趙宇堂。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喝下那杯茶,渾身無力絕望等死的那一刻。
「林北……」
「發生……什麼事了?」
林北站起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宇堂。
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對你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