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京海大學經管學院辦公室。
辦公室里的人基本都提前溜號回家過國慶了,顯得空蕩蕩的。
沈若溪坐在辦公桌前,盯著手機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屏幕上,是趙宇堂半小時前發來的長篇大論。
「若溪,這幾天我吃不好睡不好。我徹底反省了,以前確實是我太偏激,做事不擇手段。」
「今天晚上七點,市中心『御品軒』302包廂,咱們吃頓散夥飯。」
「你放心,只要你來,今年的職稱考評我絕不插手,名額肯定是你的。」
「還有那個叫林北的學生,我也保證以後絕不動用教育局的關係去搞他。咱們把話說開,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絕不再糾纏你。」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痛改前非的誠懇。
但沈若溪看著這些字,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跟趙宇堂結過婚,太清楚這男人的劣根性了。
心眼比針尖還小,睚眥必報,滿肚子的男盜女娼。
讓他大度放手?
簡直比狗改不了吃屎還難。
這擺明了是個套。
可是,如果不去呢?
沈若溪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自己倒無所謂,大不了這輔導員不幹了,換個城市生活。
可林北呢?
林北才大一,人生才剛剛開始。
趙宇堂在京海教育系統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人脈極廣。
他要是真在背後下黑手,別說獎學金,林北可能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一想到之前在旋轉餐廳,那個比自己小了八歲的男生,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生病的時候,也是他冒著大雨,坐在地毯上守了她一整個下午。
沈若溪咬了咬下唇。
去。
就算是龍潭虎穴,今天也得去把這事徹底了結。
不能因為自己,把林北的大好前途給毀了。
傍晚六點半,市中心。
「御品軒」是京海市出了名的私密飯店,實行嚴格的會員制。
來這兒消費的非富即貴,連服務員都簽了保密協議,絕對不會泄露客人的半點隱私。
沈若溪穿著一件長款的卡其色風衣,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不傻。
走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點開了林北的微信頭像。
「林北,趙宇堂約我在御品軒302包廂談事情。他說只要我赴約,以後就不找你麻煩。我先去看看,如果半小時沒聯繫你,幫我報警。」
點擊發送。
看著消息發出去,沈若溪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推開了三樓走廊的玻璃門。
……
同一時間。京海大學,502宿舍。
國慶假期前一天,宿舍里躁動得不行。
王胖子正撅著屁股,把幾條內褲胡亂塞進行李箱,嘴裡哼著跑調的流行歌。
劉晨對著鏡子瘋狂抹髮膠,準備晚上去見剛勾搭上的網戀對象。
陳默早就背著書包去圖書館占座了。
林北癱在自己的床上,臉上蓋著本書,正閉目養神。
「嗡——」
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林北懶洋洋地摸過手機,滑開屏幕。
看清消息內容的瞬間,他眼神猛地一凝。
臉上的英語書掉在地上。
「北哥,咋了?詐屍啊?」王胖子嚇了一跳,回頭看過來。
林北沒搭理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幾行字。
御品軒?談事情?不找麻煩?
林北直接氣笑了。
趙宇堂那種滿身梅毒的老絕戶,能有這麼好心?
這就好比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僅要吃雞,還得連雞蛋一塊兒端了!
這女人平時看著挺溫婉知性,怎麼關鍵時候腦子被門夾了!
這麼明顯的鴻門宴,她居然也敢一個人去赴!
林北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別去!等我!」
消息發出去。
一分鐘。
兩分鐘。
聊天界面死氣沉沉,沒有任何回復。
林北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
出事了。
林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翻身下床。
連鞋都沒換,趿拉著那雙人字拖就往外走。
「哎!北哥你去哪啊?晚上不是說好去網吧通宵嗎?」胖子在後面扯著嗓子喊。
「去殺豬。」
林北扔下三個字,頭也不回地出了宿舍。
走廊里靜悄悄的,學生們大都提前離校了。
林北沒有下樓,而是順著樓梯,直接衝上了宿舍樓天台。
「砰!」
天台生鏽的鐵門被他一腳踹開。
初秋的夜風夾雜著涼意撲面而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遠處的城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從學校到市中心,打車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遇上晚高峰,堵上一個小時都有可能。
時間根本來不及!
晚去一秒,沈若溪可能就得遭殃。
林北心念一動。
隱身術開啟。
緊接著,他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
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憑空出現在手裡。
林北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紫色的靈氣順著手臂瘋狂湧入鐵劍之中。
原本暗淡無光的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芒。
林北一步踏上劍身。
「走!」
嗖——
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流光,直接撕裂了天台上的空氣。
林北踩著鐵劍,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衝雲霄。
靈力催動到極致。
鐵劍在幾百米的高空拉出一道長長的氣流尾跡。
不到三分鐘。
市中心,品茗軒飯店的招牌已經出現在視野下方。
林北沒有減速,直接操控鐵劍懸停在飯店正上方的高空中。
他閉上眼睛,練氣七層的神識毫無保留地鋪散開來。
一樓大廳的喧鬧聲、二樓廚房切菜的聲音、服務員走動的腳步聲。
神識繼續往下掃。
三樓。
走廊盡頭,牡丹閣包廂。
林北猛地睜開眼。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