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隨手把螺絲刀往工具箱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再飛一次吧。」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鬨笑的操場，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還要大十倍的爆笑聲。
「這就修好了？你特麼當這是拼樂高呢？」
張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地上的無人機。
「連個萬用表都沒拿，隨便擰兩下螺絲就算修好了？你們無人機社團是來搞笑的吧！」
航模社的幾個男生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學弟，懂不懂什麼叫電調燒了？懂不懂什麼叫重心失衡？」
「趕緊拿個垃圾袋把它裝起來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趙一航頂著全場的嘲笑，看著那架連外殼都摔裂了的劍形無人機，眼眶通紅。
他知道沒戲。
剛才那一下，電機都冒黑煙了，內部的飛控板肯定也摔出了問題。
別說飛，能通上電都算祖墳冒青煙。
但他看著林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死馬當活馬醫吧！
反正臉已經丟盡了，也不差這一次！
趙一航咬著牙，抓起地上的遙控器。
「我再試最後一次！」
張弛抱著胳膊，冷笑一聲：「行啊，飛。今天這破爛要是能飛起來超過三米，我張弛把這操場上的草皮啃禿！」
趙一航沒理他，大拇指按在啟動鍵上，狠狠按了下去。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全場一愣。
居然還能通電？
緊接著，趙一航猛地把油門搖杆推了上去。
「嗡——」
四個微型無刷電機同時轉動。
這一次，沒有刺耳的摩擦聲，沒有冒黑煙，甚至連機身的抖動都沒有。
四個槳葉高速旋轉，帶起一陣強勁的下壓氣流。
在幾百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
那把造型詭異，完全違背了空氣動力學的「劍」。
穩穩地升空了！
一米。
兩米。
三米！
張弛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無人機。
「不可能……」他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這絕對不可能，剛才明明已經燒了……」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無人機不僅升空了，而且穩得令人髮指！
哪怕半空中刮過一陣不小的秋風，那把「劍」也只是像被釘在空氣中一樣，紋絲不動。
趙一航自己都傻了。
這手感不對勁啊！
以前他飛這架機器，就像是在冰面上開一輛沒有剎車的破麵包車，隨時都在失控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現在，這搖杆推起來，絲滑得簡直就像是在操控自己的手臂！
「社長！飛高點！快飛高點！」旁邊舉著手機直播的社員激動得嗓子都破音了。
趙一航猛地回過神來，狠狠咽了口唾沫，直接把油門推到底！
「嗖——」
原本懸停在三米高的劍形無人機，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拔地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操場上的嘲笑聲，像被人一刀切斷。
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高空中的那道影子。
林北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人群最前面，微微仰著頭。
沒人注意到，他插在兜里的右手食指，正在以一種極小的幅度，輕輕撥動著。
丹田內的紫色靈氣，順著一根看不見的細線，死死連接著高空中的無人機。
什麼空氣動力學？什麼流體力學？什麼重心偏移？
在修仙者的靈氣面前，全是放屁！
只要靈氣足夠，就算是一塊板磚，林北也能讓它在天上飛出花來！
「社長！做動作！做動作啊！」直播社員瘋狂大喊。
趙一航這會兒已經徹底上頭了。
他不僅感覺不到機器的遲滯，甚至覺得這機器的性能被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維度。
他猛地打滿方向舵，同時拉下升降舵。
半空中。
那把銀灰色的長劍，在極速飛行中突然來了一個違背物理定律的九十度急停！
巨大的慣性仿佛對它完全不起作用。
緊接著，連續三個三百六十度空中翻滾！
違背了所有的流體力學，無視了重心偏移的致命缺陷。
它像是一個擁有生命的精靈，在天上做出了連最頂尖的穿越機都做不出來的詭異動作。
貼地飛行、垂直拉升、甚至還來了個戰鬥機才會的眼鏡蛇機動！
就這麼肆無忌憚地繞著整個南操場，以極快的速度盤旋了三圈。
最後，穩穩地懸停在趙一航頭頂正上方兩米的位置。
全場死寂。
幾百號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航模社的那幾個男生，一個個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大嘴巴子。
張弛看著在操場上空絲滑穿梭的劍形無人機，三觀碎了一地。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像個複讀機一樣瘋狂念叨。
「沒有涵道，沒有矢量噴管，這種氣動外形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機動動作？這不科學！這特麼完全不科學！」
沒人理會張弛的崩潰。
因為此刻，那個原本只有幾百人的試飛直播間，已經徹底炸了。
在線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從幾百，飆升到五千，一萬，十萬！
滿屏的彈幕，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這特麼是無人機？你管這叫無人機？這明明就是飛劍好嗎！】
【我物理系研究生，我在此宣布，物理學不存在了，大家收拾收拾準備修仙吧。】
【剛才說要吃草坪的那個逼呢？趕緊出來啃！我給你刷火箭！】
【京海大學牛逼！無人機社團牛逼！這技術領先世界一百年！】
滿屏的禮物特效瘋狂閃爍，什麼火箭、跑車、嘉年華，不要錢一樣往上砸。
直播社員看著後台瘋狂跳動的打賞金額，激動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笑。
「社長！十萬了！直播間十萬人了！我們發了！社團有救了！」
趙一航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穩穩地操縱著搖杆。
「降落。」
半空中盤旋的劍形無人機，穩穩地飛回場地中央落在了草坪上。
連一絲多餘的震動都沒有。
操場上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尖叫聲、掌聲，瞬間掀翻了整個南操場！
「牛逼！！！」
「太特麼帥了！我要加無人機社！我現在就要報名！」
「摔劍社？誰特麼以後再叫摔劍社，老子跟他急！這叫御劍社！」
趙一航眼眶徹底紅了。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人群邊上，正準備悄悄開溜的林北。
「林北！」
趙一航猛地撲了過去，張開雙臂就要給林北一個熊抱。
「大神！你是我親哥！你救了我們整個社團啊！」
林北眼皮一跳，靈活地往旁邊滑了半步，躲了過去。
「別搞這套。」林北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袖子，「男男授受不親，我取向很正常。」
趙一航也不覺得尷尬，轉過身嘿嘿傻笑。
「學弟，你到底對它做了什麼？就擰了兩下螺絲，這破機器怎麼就跟脫胎換骨了一樣？」
周圍的人也全都豎起了耳朵。
連坐在地上的張弛，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聽聽這到底是什麼黑科技。
林北打了個哈欠，語氣里透著股散漫。
「沒什麼，就是幫你們把幾個鬆動的螺絲擰緊了點。」
「至於為什麼能飛這麼好……」林北嘴角扯出一個敷衍的弧度，「可能是它剛才摔了三次，摔出了求生欲吧。」
全場絕倒。
求生欲？
你家機器有求生欲能無視地心引力啊！
林北沒理會眾人見鬼一樣的表情，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正笑盈盈看著他的阮青梧。
他走過去，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就這破玩意兒，飛得也太慢了，跟烏龜爬一樣。」
阮青梧聽到他的吐槽，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肯定比不上真飛劍呀。」
林北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天天把劍仙掛在嘴邊，要是讓她知道，昨晚那個劍仙就是自己，估計下巴都能驚掉。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把阮青梧頭上的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少看點修仙小說，腦子都看傻了。走吧，回去睡覺。」
阮青梧手忙腳亂地扶正帽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