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列車駛入青江縣火車站。
車門剛一打開,王胖子便扛著他那座大山一樣的行李,從車廂里滾了下來。
「北哥,我這老腰真不行了,回去得在床上癱三天。」胖子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靠在出站口的鐵欄杆上直喘粗氣。
林北抱著橘寶,連滴汗都沒出。
「行了,趕緊叫個蹦蹦車回你那狗窩去。明兒有空再找你。」
胖子翻了個白眼,攔了輛停在路邊的三輪摩托,罵罵咧咧地把行李扔上去,一溜煙跑了。
青江縣城不大,但透著股慢節奏的安逸。
林北帶著阮青梧,溜溜達達地往老街走。
正值飯點,老街兩旁的梧桐樹下,知了叫個不停。
街坊鄰居看到林北,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喲,小北放暑假回來了?」
「張大爺,下棋呢。」林北笑著回應。
「哎喲!青梧妹子又更漂亮啦,長得跟天仙似的!」隔壁賣水果的劉嬸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個蘋果。
阮青梧臉頰一紅,下意識地往林北身後躲了躲。
林北打了個哈哈混過去,帶著阮青梧加快了腳步。
林家茶室就開在老街的中段。
兩間門面,木質招牌有些年頭了,透著股古色古香的韻味。
林建國腰間繫著圍裙,正拿著抹布擦著那張紅木茶海。
聽到腳步聲,林建國一抬頭,愣住了。
「爸,我回來了。」林北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
「哎……哎!青梧也來啦!」林建國趕緊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臉上堆滿了憨厚的笑,「快,快進來坐!」
話音剛落,後廚的門帘被掀開。
周慧蘭端著一盤剛炸好的小酥肉走了出來。
「老頭子,你發什麼愣呢,趕緊把那張大桌子收拾出來,兒子今天……」
話沒說完,周慧蘭的目光定在了阮青梧身上。
眼神瞬間亮了。
她把盤子往桌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住阮青梧的手。
「哎喲,青梧丫頭!一段時間不見,出落得更水靈了!」
周慧蘭上下打量著阮青梧,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阮青梧平時在學校里,那是公認的高冷校花,生人勿近。
但這會兒在林家父母面前,卻乖巧得像只小綿羊。
「阿姨好,叔叔好。」阮青梧甜甜地叫人,聲音軟糯,「不累的,林北路上很照顧我。」
「喵嗚~」
窩在林北懷裡的橘寶也適時地叫了一聲,從林北胳膊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周慧蘭腳邊,拿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褲腿。
「哎喲,這小貓真招人疼。」周慧蘭彎腰摸了摸橘寶的腦袋,轉頭看了林北一眼,「算你小子有心,知道帶青梧回來吃飯。去,給你爸打下手去,我鍋里還燉著雞呢!」
林北聳了聳肩,認命地進了後廚。
半個小時後,飯菜陸續上桌。
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擺了滿滿一桌子。
周慧蘭在後廚喊了一聲:「老頭子,把那鍋土雞湯端出去,小心燙啊!」
林建國正忙著給阮青梧倒果汁,應了一聲:「來了來了!」
周慧蘭等不及,自己墊著塊濕毛巾,端著那個碩大的黑砂鍋走了出來。
砂鍋里燉著整隻老母雞,分量極重。
周慧蘭剛把鍋放好,起身時,眉頭皺了皺,手下意識地撐住了後腰。
阮青梧眼疾手快,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了周慧蘭的胳膊。
「阿姨,您沒事吧?」
周慧蘭勉強笑了笑,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這腰間盤突出,一到陰天下雨或者累著了,就疼得厲害。歇會兒就行。」
阮青梧扶著周慧蘭在椅子上坐下。
她二話不說,繞到周慧蘭身後,輕輕按揉起來。
「阿姨,我給您揉揉。」阮青梧手法雖然生疏,但力道適中,按得十分認真。
林北站在旁邊,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皺了皺眉。
腰間盤突出。
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在現代醫學裡,這就是個無法根治的頑疾。
只能靠理療緩解,嚴重了還得動刀子,受大罪。
母親操勞了大半輩子,這腰病折磨了她好幾年了。
林北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壺,走到母親身旁。
「媽,喝口熱茶。」
林北左手拿著茶壺,往杯子裡倒水。
右手卻自然地垂在身側,借著身體的遮擋,指尖微動。
一絲青色的純陽靈力,瞬間在林北的食指指尖凝聚,化作一根肉眼看不見的細長氣針。
林北目光一凝,右手看似不經意地抬起,在周慧蘭後腰的「腎俞穴」上輕輕點了一下。
靈氣針瞬間刺入穴位。
毫無痛感。
那絲純陽靈氣順著經絡,直接鑽進了受損的腰椎部位。
腰椎間盤第四、第五節之間,原本被擠壓出來的髓核,正死死壓迫著坐骨神經。
靈氣化作無數比納米還要細小的光點,瞬間包裹住突出的髓核,將那塊不聽話的軟骨一點點推回原位。
緊接著,純陽之氣開始滋養受壓迫發炎的神經根。
原本紅腫的神經組織,在靈氣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褪紅。
磨損的纖維環被重新注入生機,變得堅韌無比。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鐘。
周慧蘭原本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腰部的變化。
剛才還像針扎一樣的刺痛感,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氣流,在後腰那一塊來回遊走。
舒服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周慧蘭試著扭了扭腰。
毫無阻礙!
一點都不疼!
周慧蘭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阮青梧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哎喲!青梧丫頭!你這是什麼神仙手法啊!」
「我這腰……突然一點都不疼了!連那股酸脹勁兒都沒了!」
「比縣醫院那個老中醫的理療還管用一百倍啊!」
阮青梧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周慧蘭生龍活虎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隻手。
滿臉寫著大大的懵逼。
我幹啥了?
我就大拇指按著揉了兩圈啊。
這就給治好了?
阮青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林北。
林北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看著老媽開心的樣子,再看看阮青梧那呆萌的表情。
林北嘴角扯了扯,強忍著沒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