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茶園裡,水汽氤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清新茶香。
林北看著滿山翠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手一招,懸浮在半空中的【微型聚靈陣盤】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陣盤背面的那塊下品靈石已經徹底化成了灰燼,陣盤表面的青色流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林北隨手將其扔進儲物戒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重新坐回那塊大石頭上,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山腳下的土路上。
林建國手裡拎著兩瓶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礦泉水,腋下夾著一包十塊錢的紅塔山。
他走得很慢,腳下的步子沉重。
二十萬。
那是他跟周慧蘭起早貪黑,在茶室里一壺一壺水燒出來、一杯一杯茶賣出來的血汗錢。
現在全搭在這片枯死的山頭上了。
一想到滿山枯黃的茶樹,林建國就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土腥味。
林建國嘆了口氣,拐過半山腰最後一道彎。
他抬起頭,準備叫兒子過來喝水。
「小北,水買……」
話音戛然而止。
林建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手一松。
「啪嗒。」
兩瓶冰鎮礦泉水砸在滿是塵土的地上,順著斜坡滾進了旁邊的引水石渠里。
石渠里,有水!
清澈、冰涼的泉水,正順著石渠嘩啦啦地往下流淌,水流大得甚至漫出了渠溝!
林建國猛地抬起頭,看向半山腰那口已經乾涸了半個月的泉眼。
一道兩米多高的水柱,正瘋狂往外涌!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三十畝茶園。
十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枯黃。
可現在!放眼望去,滿山翠綠!
那些原本乾癟打卷的茶葉,此刻全都舒展開來,葉片飽滿肥厚,甚至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林建國狠狠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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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
還是綠的!
他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做夢!
「叮!」
「任務【甘泉潤苗】完成!」
「獎勵【避火符】×3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林北腦海中響起機械音。
他神識一掃,空間角落裡靜靜躺著三張流轉著金色暗紋的符籙。
保命底牌到手。
林北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林建國面前,彎腰撿起石渠里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
「爸,你這水買得夠久的啊,我都快渴死了。」
林建國一把抓住林北的胳膊。
「小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建國聲音直打哆嗦,指著那噴涌的泉眼,「這水怎麼出來的?這茶樹怎麼活的?」
林北抹了把嘴邊的水漬,表情平淡。
「哦,我剛才閒著無聊,看這地質結構有點意思,就順手把水給弄出來了。」
林建國一臉震驚:「你弄出來的?你怎麼弄的?」
林北清了清嗓子,開啟了學霸模式。
「爸,這在物理學上叫『地下暗河虹吸效應』。」
「咱們這後山下面,其實一直有條地下暗河。之前之所以沒水,是因為地殼輕微運動,導致岩層錯位,形成了一個密閉的高壓氣室,把水脈給堵死了。」
林建國聽得一愣一愣的:「氣……氣室?」
「對。」林北一本正經地點頭。
「我剛才在那邊石頭上坐著,剛好發現了一塊岩石的共振點。我就用腳隨便踹了兩下,打破了那個氣室的氣壓平衡。裡面的高壓氣體一泄露,地下水在虹吸效應的作用下,自然就噴上來了。這叫流體力學。」
林建國張著嘴,腦子已經被這一連串的專業名詞砸暈了。
他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指著滿山的綠葉:「那……那這茶樹呢?十幾分鐘前還黃得掉渣,現在怎麼全綠了?這總不能也是那個什麼力學吧?」
「這是生物學。」林北面不改色,繼續胡扯。
「這地下暗河的水被憋了這麼久,裡面富含極高濃度的礦物質和微量元素。這種高濃度的地下水一旦接觸到瀕死的植物根系,會瞬間引發植物的『極端應激反應』。」
林北隨手掐了一片嫩綠的茶葉遞給林建國。
「植物細胞在極度缺水後突然遇到高滲透壓的營養液,細胞壁會快速吸水膨脹。同時,微量元素催化了葉綠素的瞬時合成,導致葉片在短時間內迅速返青。這在農業科學上叫『微量元素激增導致的細胞液泡瞬時充盈現象』。」
林建國拿著那片茶葉,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種了半輩子茶,從來沒聽過什麼「液泡」、什麼「滲透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兒子是京海大學的高材生。
再加上昨天電視上新聞發言人剛科普過什麼「高能等離子氣象武器」,連三十米高的洪峰都能用科學劈開,自家的茶樹瞬間變綠,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林建國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短暫的崩塌後,迅速完成了自我重組。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林建國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巴掌重重拍在林北的肩膀上,眼眶又紅了,不過這次是高興的。
「好!好啊!不愧是京海大學的高材生!」
林建國大笑起來,笑聲在半山腰迴蕩。
「老子種了一輩子地,還不如你踹兩腳石頭管用!這書沒白讀!這二十萬保住了!」
林北被拍得齜牙咧嘴,心裡暗自吐槽老爹手勁真大,面上卻保持著謙虛:「都是基本原理,沒啥大不了的。爸,咱們下山吧,我還餓著呢。」
父子倆順著土路往下走。
林建國走在前面,腰杆挺得筆直,步子邁得虎虎生風,跟剛才上山時那副佝僂絕望的模樣判若兩人。
剛走到山腳下,迎面碰上幾個同村的茶農。
帶頭的是村東頭的張大爺,手裡拎著把鋤頭,正準備上山看自家旱死的茶樹。
「喲,建國,看你這高興樣,撿錢啦?」張大爺看著林建國滿面紅光,納悶地問,「你家那三十畝青尖不也旱死了嗎?我正愁怎麼跟承包商毀約呢。」
林建國停下腳步,雙手往身後一背,下巴微微抬起。
「張叔,我家茶園沒死,活了。」林建國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活了?」張大爺愣住了,旁邊幾個村民也圍了過來,「建國,你急糊塗了吧?半個多月沒下雨,後山那泉眼早幹了,拿什麼活?」
「拿科學活的!」林建國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科學?」村民們面面相覷。
林建國清了清嗓子,腦子裡瘋狂回憶剛才兒子說的那些詞兒。
「張叔,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叫『地下暗河虹吸效應』!下面有個什麼氣室,被我家小北找准了共振點,一腳踹下去,氣壓平衡一破,水就自己壓上來了!這叫流體力學!」
張大爺聽得一頭霧水,鋤頭都掉地上了:「啥吸?啥力學?」
「還有我家那茶樹,那是遇到了高濃度的微量元素,產生了『極端應激反應』!」林建國越說越順口,「細胞壁快速吸水,葉綠素什麼瞬時合成!十幾分鐘,全綠了!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幾個村民被這些高深莫測的詞彙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看看林建國,又看看站在後面一言不發的林北。
「我的乖乖……」張大爺咽了口唾沫,「建國,你家小北這大學沒白考啊,連老天爺不下雨都能用科學治了?」
「那是!」林建國驕傲地揚起頭,「行了張叔,你們趕緊上山看看吧,我家那泉眼水大,順著渠流下去,估計連你們的地也能澆上。」
村民們一聽,哪還顧得上聽他吹牛,拎著鋤頭就往山上跑。
林建國看著村民們火急火燎的背影,美滋滋地點了根紅塔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這輩子都沒這麼長臉過。
林北單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老爹身後。
看著老爹那得意洋洋的背影,他嘴角微微上揚,暗自發笑。
這老頭,忽悠起人來比他還順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