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一路飛馳，車廂里迴蕩著輕微的嗡鳴。
阮青梧把頭埋在林北肩膀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直到列車廣播提示前方到站京海，她才紅著臉坐直身子，假裝整理頭髮，連看都不敢看林北一眼。
林北也沒點破，嘴角掛著那抹散漫的笑。
傍晚時分，三人拖著大包小包回到了京海大學。
先繞道把阮青梧送回了女生宿舍樓下。
周慧蘭準備的那些精細零食，阮青梧只拿了一小半，剩下的全硬塞進了林北的蛇皮袋裡。
「林北，我回去了。」
阮青梧站在宿舍樓台階上，晚風吹起她的長髮。
「嗯，上去吧。」林北擺擺手。
看著阮青梧的背影消失在門禁後，王胖子湊了過來，用肩膀撞了撞林北：「老林，你行啊。高鐵上那大叔簡直就是你們倆的超級神助攻。我看青梧那眼神，就差當場跟你去領證了。」
「閉嘴，提你的行李。」
林北把手裡最重的一個蛇皮袋直接甩給胖子，轉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推開404宿舍的門，一股泡麵的味道撲面而來。
宿舍里沒開大燈，只有劉晨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刺眼的光。
劉晨和陳默正擠在一把椅子前，兩人盯著屏幕。
電腦音箱裡傳出震耳欲聾的水流轟鳴聲。
「默哥，你看看這水花飛濺的軌跡！這絕對不是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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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激動得直拍大腿，指著屏幕嚷嚷。
「誰家CG能把流體力學做得這麼逼真？這要不是真神仙，我當場把這鍵盤吃了！這比遊戲裡的終極大招燃一萬倍啊！」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眉頭緊鎖。
「水花軌跡確實符合自然規律，光影邊緣也沒有渲染痕跡。」
陳默盯著屏幕，冷靜地指出疑點。
「但從能量守恆的角度來說，這根本不可能。劈開數億立方的洪峰，需要的能量堪比戰術核彈。但這把劍劈下去，周圍沒有任何核輻射反應，也沒有造成大範圍的次生災害。這不科學。」
王胖子一聽這個，連手裡的行李都顧不上放，直接擠了過去。
「什麼能量守恆！什麼不可能！」胖子指著屏幕，「我告訴你們，這視頻就是真的！陸地神仙絕對存在！老子在青江老家，親眼看見這劍仙從天上飛過去的！」
「臥槽，胖哥你真看見了？」劉晨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胖子的胳膊，「長啥樣？是不是仙風道骨，白髮飄飄？」
「那必須的！」胖子雙手張開，比劃出一個誇張的長度，「一身黑袍，腳踩飛劍！那氣場，幾十里地外都能感覺到！他就在天上那麼一划拉，洪峰就斷了！我當時就在電視機前看著直播，那震撼，你們這些只看切片視頻的人根本不懂！」
陳默轉過頭，看著激動萬分的胖子，一針見血地指出漏洞。
「胖子，你是在電視機前看的直播，不是在現場親眼看到的。」
陳默拿過桌上的草稿紙，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受力分析圖。
「直播畫面是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實時替換的。我更傾向於官方的通報，這是一種未知的全息投影技術，配合了水下定向爆破。」
「放屁！」胖子急了，掏出手機翻出老家群聊里的視頻。
「全息投影能把水劈開？全息投影能在江底犁出幾十公里的大溝？你家投影儀這麼牛逼你給我投一個看看！你們看這仰角視頻，這壓迫感，全息投影能投出風壓來？」
「這正是定向爆破的作用。」陳默不為所動，指著草稿紙上的受力箭頭。
「通過水下埋設的高爆炸藥，瞬間產生巨大的衝擊波排開水流。同時在雲層上投射出劍的影像，利用視覺錯覺，讓大眾誤以為是劍劈開了水。至於風壓，那是氣象武器改變局部氣壓造成的。」
「你這是抬槓！」胖子爭得面紅耳赤。
林北站在旁邊，看著這三個傢伙對著自己的一段視頻吵得不可開交，心裡一陣無語。
再讓陳默這小子分析下去，說不定真能順藤摸瓜查出點什麼。
雖然陳默的方向完全偏了，但這種較真的性格是個麻煩。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林北走到桌前，「刺啦」一聲拉開那個碩大的蛇皮袋。
一股濃郁的煙燻臘肉香味，混著各種糕點的甜香，瞬間在宿舍里瀰漫開來，直接蓋住了泡麵味。
「我靠！什麼東西這麼香！」
劉晨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林北從袋子裡掏出幾塊真空包裝的老家燻肉，還有周慧蘭親手炸的小酥肉和綠豆糕，直接堆了滿滿一桌。
「我媽非讓帶的特產。」林北隨手拆開一包小酥肉，扔給劉晨，「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吃吃吃！義父受我一拜！」劉晨餓得眼冒綠光，抓起一塊小酥肉就往嘴裡塞，「嗚嗚嗚……好吃！這肉絕了！」
陳默雖然還在盯著屏幕，但喉結也忍不住滾了一下。
林北順手拿起一塊最大的燻肉，直接塞進胖子正準備繼續反駁的嘴裡。
「嗚嗚？」胖子瞪大眼睛。
「吃你的肉，少宣揚封建迷信。」
林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把電腦屏幕上的視頻按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那把兩百米長的青金光劍上。
林北指著屏幕，開啟了學霸模式。
「陳默說得對，但只對了一半。」
林北語氣平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陳默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哪一半？」
「全息投影這部分你說錯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一塊綠豆糕，「那不是什麼雷射投影，而是『高能等離子體定向氣象干預武器』的實體化表現。」
「啥玩意？」劉晨嚼著肉，一臉懵逼。
胖子也停止了咀嚼，呆呆地看著林北。
這套詞兒，他在老家茶室里好像聽過一次。
林北面不改色，繼續胡說八道：「你們仔細看視頻里劍光的顏色。青金雙色，並且伴隨著電弧閃爍。這根本不是光學投影，而是高壓電離空氣後產生的等離子體。」
林北用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軍方利用了衛星定位，在蒼龍渡上空製造了一個超強磁場。然後將高能等離子束注入這個磁場中。等離子體在磁場的約束下，形成了這把劍的形狀。」
陳默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等離子體？可是等離子體怎麼可能切開水流？」
「問得好。」林北讚許地點點頭。
「這就是這項武器的核心機密——『熱膨脹空化效應』。」
林北張口就來。
「等離子體的核心溫度高達上萬度。當這把等離子劍接觸到洪峰的瞬間，接觸面的水被瞬間氣化。龐大的水蒸氣在極短時間內急劇膨脹，產生了一股向外排斥的恐怖衝擊波。」
林北雙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向外推的動作。
「這股衝擊波，結合水下提前布置的定向爆破，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真空隔離帶』。視覺上看起來，就像是這把劍把水劈開了一樣。」
宿舍里鴉雀無聲。
只有劉晨咀嚼小酥肉的吧唧聲。
劉晨咽下嘴裡的肉，乾巴巴地問：「那……那個在天上飛的人呢？總不能也是等離子體吧？」
「那是單兵外骨骼裝甲結合了超導磁懸浮技術。」
林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們沒發現他穿著黑色的長款雨衣嗎？那根本不是雨衣，那是為了掩蓋裡面的微型反重力引擎和姿態控制噴口。」
林北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一套組合拳打完，整個宿舍徹底安靜了。
王胖子手裡的燻肉掉在了桌上，他腦子裡那點可憐的修仙幻想，在林北這套嚴絲合縫的「物理學原理」面前，被碾得粉碎。
劉晨一臉崇拜地看著林北：「臥槽，老林，你特麼不愧是咱們省的理科狀元！這理論一套一套的，我聽著比看科幻大片還帶勁！」
陳默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
他總覺得林北的解釋哪裡不對勁。
等離子體在暴雨環境中如何維持穩定形態？
微型反重力引擎的能源核心怎麼解決？
定向爆破的當量該如何精確控制而不傷及大壩？
這些問題在陳默腦子裡瘋狂盤旋。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現有的知識儲備，竟然完全找不到一個能夠推翻林北這套「偽科學」的切入點。
因為林北用的每一個名詞，都是真實存在的物理學概念。
「可是……」陳默還想掙扎一下。
「別可是了老陳！」劉晨一把將一塊肥瘦相間的燻肉塞進陳默嘴裡，「吃肉！國家機密武器是咱們能研究明白的嗎？林北說得對，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陳默被燻肉堵住了嘴，下意識地嚼了兩口。
林北看著滿嘴流油的劉晨、陷入自我懷疑的胖子，以及眉頭緊鎖嚼著燻肉的陳默，滿意地靠回了椅背上。
用特產和偽科學雙管齊下，這幫傢伙的嘴算是徹底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