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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誰敢動我的人

2026-09-24 17:23:36 作者: 我強得要命

  院子裡總算安靜下來。

  蘇慕慈撐了這一口氣,手開始抖得厲害,刀從門框上滑下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她扶著門框蹲下去,臉上全是虛汗。

  林昭昭抱著安哥兒從裡間出來,把孩子遞給劉奶娘。

  「奶娘,先把安哥兒抱穩。」

  她走到蘇慕慈身邊,蹲下來。

  「夫人。」

  蘇慕慈抬頭看她,嘴唇還在哆嗦。

  「昭昭,我方才是不是太兇了?」

  林昭昭扶著她站起來。

  「夫人今晚若不凶,安哥兒就被她們搶走了。」

  蘇慕慈沒說話,讓林昭昭扶她坐到榻上。

  安哥兒在劉奶娘懷裡還在哭,哭著哭著開始咳。

  一聲接一聲,咳得小臉憋紅了。

  劉奶娘慌了手腳。

  「昭昭,安哥兒怎麼了?」

  林昭昭接過安哥兒,把他豎著抱起來,讓他的下巴搭在自己肩頭。

  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弓起掌心,在他後背輕輕拍。

  拍了四五下,安哥兒咳出一口濃痰,混著鼻涕一起糊在林昭昭肩上。

  哭得太久,痰堵住了。

  小傢伙吐出來之後,呼吸順暢了,哭聲也小了。

  林昭昭繼續豎著抱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姨姨。】

  【好難受。】

  【嗓子疼。】

  林昭昭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和痰液。

  「乖,吐出來就好了。」

  她端起提前溫在爐子上的米湯,用小銀勺舀了一點,送到安哥兒嘴邊。

  小傢伙喝了兩口,打了個嗝,不喝了。

  

  【不好喝。】

  【想喝甜的。】

  林昭昭沒理他,又餵了一勺。

  安哥兒掙扎了兩下,還是喝了。

  蘇慕慈坐在榻上看著這一幕,手心攥著帕子,一句話沒說。

  半晌,她開了口。

  「你怎麼知道這麼做?」

  「奴婢以前看過幾本醫書,小兒嗆咳不能平躺,要豎抱拍背,把痰排出來。」

  蘇慕慈點了點頭,沒再問。

  安哥兒折騰了大半夜,總算消停了。

  小傢伙縮在林昭昭懷裡,眼皮一耷一耷地往下掉。

  【姨姨。】

  【那個壞婆婆的帕子好臭。】

  【我不要聞那個。】

  林昭昭拍著他,沒吭聲。

  安哥兒打了個哈欠,睡過去了。

  劉奶娘把地上的帕子拿布包起來,鎖進柜子里。

  這是證據。

  蘇慕慈在榻上坐了一夜,沒回正房。

  林昭昭也沒睡,守在安哥兒床邊。

  天快亮的時候,院外傳來動靜。

  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一大群人。

  腳步聲雜而沉,中間夾著拐杖戳地的篤篤聲。

  劉奶娘從窗縫往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是老夫人。」

  蘇慕慈從榻上站起來,理了理衣襟。

  她昨晚來得急,外衫歪歪扭扭,頭髮散了大半。

  但她沒整理。

  她就這麼站著,等在門口。

  老夫人進了青竹院。

  身後跟著柳卿卿、錢嬤嬤,還有七八個老夫人院裡的婆子丫鬟。

  老夫人今年五十八,頭髮花白,拄著一根烏木拐杖。

  她一進院子就看見了靠在門框上的那把戰刀。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這是什麼東西?」


  柳卿卿在旁邊接了一句。

  「姑母,就是這把刀,嫂子昨夜拿著它在青竹院耍威風,還說要殺人。」

  老夫人的臉沉得能滴水。

  她邁過門檻,一眼看見站在屋裡的蘇慕慈。

  拐杖又頓了一下。

  「蘇氏,你好大的膽子。」

  蘇慕慈沒跪,站著沒動。

  「母親。」

  「你還叫我母親?」

  老夫人走到她面前,拐杖指著門口的刀。

  「那是珩兒的佩刀,你一個婦人,拿著刀在府里橫衝直撞,成何體統?」

  蘇慕慈開口。

  「母親,昨夜有人半夜闖進青竹院,撬窗砸門,要強行帶走安哥兒。」

  老夫人沒接這個茬。

  「卿卿說小世子犯了急症,過來看看怎麼了?」

  「安哥兒好好地睡在床上,哪來的急症?」

  老夫人拿拐杖往裡間一指。

  「那個丫鬟,就是她吧?」

  她指的是林昭昭。

  林昭昭站在安哥兒床邊,沒動。

  老夫人看著蘇慕慈。

  「我聽卿卿說了,就是這個丫鬟挑唆你拿刀鬧事。」

  「一個漿洗房出來的賤婢,幾句話就把當家主母哄得失了分寸,拎著刀滿院子跑。」

  「今日若不處置她,這國公府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老夫人拐杖一頓,對身後的婆子吩咐。

  「把那個丫鬟綁了,拉到前院去,杖斃。」

  兩個婆子應聲往裡間走。

  林昭昭的手按在安哥兒的被子上,沒退。

  安哥兒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蘇慕慈攔在裡間門口。

  「母親,不行。」

  老夫人眯起眼睛。

  「你說什麼?」

  「林昭昭是安哥兒的照護丫鬟,安哥兒離不開她。」

  「笑話。」

  老夫人冷冷地說。

  「國公府養不起奶娘了?非得用一個洗衣丫鬟?」

  「蘇氏,你今日是鐵了心要護著她?」

  蘇慕慈站在門口沒讓開。

  她的手還在抖,但腳沒挪。

  老夫人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好,好得很。」

  「你一個家族主母,半夜三更,不在正房待著,拿著丈夫的佩刀跑到青竹院來,對著府里的長輩動刀子。」

  「這叫什麼?」

  老夫人拿拐杖敲了敲地面。

  「這叫忤逆。」

  「蘇氏,你是要跪祠堂,還是要我請族中長輩來評這個理?」

  蘇慕慈沒跪。

  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又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

  「蘇氏,我問你話呢。」

  林昭昭抱著他,慢慢從裡間走了出來。

  「老夫人,小世子昨夜受了驚嚇,哭了大半夜,嗓子都啞了。」

  「奴婢斗膽問一句,老夫人說小世子犯了急症,是誰報的信?」

  老夫人沒答她,只冷冷道。

  「你一個丫鬟,輪得到你問話?」

  林昭昭沒退。

  「奴婢不敢問話,只是有一樣東西,要請老夫人過目。」

  她回頭看了劉奶娘一眼。

  劉奶娘從柜子里取出那塊用布包著的帕子,雙手捧著走過來。

  林昭昭接過來,在老夫人面前打開了布包。

  「這是昨夜錢嬤嬤拿進來的東西。」

  「她說是安神藥,要按在小世子臉上。」

  「奴婢不懂藥理,但安神藥不該是這個味道。」

  「老夫人若是不信,請太醫驗一驗便知。」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條帕子上,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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