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桌前。
拿起筆,寫了一張告示。
「我打算把這個貼出去。」
「讓所有人都知道,育兒堂只此一家。」
「別的都是假的。」
江婉舟接過告示,看了一遍。
「寫得好。」
「我讓春杏去貼。」
林昭昭搖頭。
「不夠。」
「還得去回春堂,去茶樓,去菜市場。」
「凡是人多的地方,都得貼。」
江婉舟點頭。
「我陪你去。」
兩人帶著一摞告示,在京城各處貼了起來。
每到一處,都有人圍過來看。
有的念出聲來。
「安和育兒堂,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凡是冒充者,皆是騙子。」
「遇到請立刻報官。」
有人議論起來。
「原來只有一家啊。」
「我還以為開了好幾家呢。」
「昨兒我路過城西,也看見一家掛著育兒堂牌子的。」
「那不就是假的?」
林昭昭聽見這話,走過去。
「大哥,你說的那家在哪兒?」
那人想了想。
「在城西柳巷,挨著一家雜貨鋪。」
林昭昭記下了。
她轉身就往衙門去。
到了衙門,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大人。
李大人立刻派人去查。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消息了。
那家店確實在柳巷。
門口掛著育兒堂的牌子。
裡頭有個婦人,自稱是林昭昭的徒弟。
已經騙了十幾個人。
李大人當即派人去抓。
林昭昭跟著一起去了。
到柳巷的時候,那家店還開著。
門口掛著塊破舊的牌子,上頭寫著「育兒堂」三個字。
林昭昭看著那牌子,心裡冷笑。
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也敢冒充她。
衙役衝進去,把裡頭的人都帶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
穿著打了補丁的衣裳,看著就不像正經人。
婦人看見林昭昭,臉色一變。
「你,你是。」
林昭昭走過去。
「我就是林昭昭。」
「你打著我的名號騙銀子,膽子不小。」
婦人的臉刷地白了。
「我,我沒有。」
「我就是開個堂子教人,沒騙人。」
林昭昭冷笑。
「沒騙人?」
「你收了多少銀子?」
婦人不說話了。
李大人讓衙役搜查。
很快就搜出一個箱子。
裡頭裝著不少銀子,還有一本帳冊。
帳冊上密密麻麻記著十幾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頭都寫著銀兩數目。
最少的五十兩,最多的一百兩。
李大人翻了幾頁,臉色沉了下來。
「你騙了十六個人,總共九百兩。」
「還敢說沒騙人?」
婦人癱在地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李大人一拍驚堂木。
「來人,把她押下去!」
「等候發落!」
衙役把婦人拖走了。
林昭昭站在那兒,心裡鬆了口氣。
這事總算了結了。
李大人走過來。
「那些被騙的銀子,會儘量追回來。」
林昭昭行了個禮。
「多謝大人。」
她轉身準備走,李大人又叫住她。
「林嬤嬤,還有件事得跟你說。」
林昭昭停下腳步。
「大人請說。」
李大人壓低聲音。
「這婦人背後,怕是還有人。」
林昭昭回到育兒堂,天已經黑透了。
她坐在院子裡,想著李大人那句話。
那婦人背後還有人。
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針對她?
這時,江婉舟端了碗粥過來。
「別想太多,先吃點東西。」
林昭昭接過碗,喝了兩口。
「我總覺得這事沒完。」
江婉舟在旁邊坐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把育兒堂辦得這麼好,眼紅的人肯定不少。」
林昭昭點了點頭。
她知道江婉舟說得對。
但心裡還是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育兒堂剛開門,就來了個抱著孩子的漢子。
漢子三十來歲,穿著粗布短打,臉上滿是焦急。
「林嬤嬤,求求您看看我家孩子。」
林昭昭接過孩子。
孩子兩歲左右,臉色發紅,額頭燙得厲害。
她把孩子放在床上,讓江婉舟過來。
江婉舟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又看了看舌頭。
「孩子是風寒發熱。」
「得立刻退燒,不然會燒壞腦子。」
林昭昭問那漢子。
「孩子什麼時候開始發熱的?」
漢子想了想。
「昨兒晚上。」
「開始還不嚴重,今兒早上就燒得不行了。」
江婉舟從藥箱裡拿出一包藥。
「這是退燒的,回去立刻煎了給孩子喝。」
「一天三次,連喝兩天。」
她又叮囑。
「這兩天別給孩子吃肉,只喝粥。」
「屋子要通風,別捂著。」
「要是燒得厲害,就用溫水擦身子。」
林昭昭在旁邊記錄。
她拿出一個新本子,上頭寫著孩子的情況。
姓名,年齡,症狀,開的藥,怎麼服用,注意事項。
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記完之後,她讓那漢子按了手印。
「這是醫囑,你回去照著做。」
「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立刻抱孩子過來。」
漢子連連點頭。
「好,好,多謝林嬤嬤,多謝江大夫。」
他抱著孩子走了。
春杏走過來,看著那本子。
「林嬤嬤,這是要給每個病人都記錄?」
林昭昭點頭。
「對。」
「往後凡是來看病的,都得記下來。」
「免得出了問題說不清楚。」
江婉舟在旁邊附和道。
「你想得周全。」
林昭昭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這是保護自己的法子。
往後要是有人鬧事,起碼有證據。
接下來幾天,育兒堂一切正常。
那些來看病的,林昭昭都讓江婉舟仔細檢查。
然後自己把醫囑記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走的時候,都得按手印。
這天下午,那個抱孩子來的漢子又出現了。
但這次,他身後還跟著個婦人。
婦人三十來歲,頭髮散亂,眼睛紅腫。
她一進門就嚎啕大哭。
「林昭昭!」
「你害死我兒子了!」
林昭昭站在院子裡,心裡一沉。
她看向那漢子懷裡的孩子。
孩子臉色青白,閉著眼睛,氣息微弱。
江婉舟趕緊衝過去。
「孩子怎麼了?」
漢子的聲音也帶著哭腔。
「按你們說的做了,可孩子越來越嚴重。」
「現在都醒不來了。」
江婉舟接過孩子,摸了摸額頭。
還在燒。
而且比上次更燙。
她掰開孩子的嘴,聞了聞。
又按了按肚子。
臉色變了。
「你們給孩子吃了什麼?」
婦人哭得更厲害了。
「就喝了你們給的藥啊!」
江婉舟的聲音很冷。
「我問你們給孩子吃了什麼食物。」
漢子支支吾吾。
「就,就喝了粥。」
江婉舟冷笑。
「只喝粥,孩子嘴裡怎麼會有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