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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身份清白不由你說

2026-09-24 17:24:28 作者: 我強得要命

  柳卿卿的動作比林昭昭想的還快。

  第二天一早,府里就傳開了。

  說是有人去順天府衙門遞了狀子,告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昭昭。

  狀子上寫得明白——此女來歷不明,身份存疑,疑為逃籍之人,混入國公府,居心叵測。

  春杏跑進來報信的時候,臉都白了。

  「昭昭,外頭都在傳,說你是來路不明的人。」

  「還說你入府的時候,根本沒有正經的賣身文書。」

  「是柳家那邊放出來的風聲。」

  林昭昭正在給安哥兒擦手。

  安哥兒剛吃完蛋羹,嘴邊還沾著一點。

  

  她拿帕子仔細擦乾淨了,才抬頭。

  「誰傳的?」

  春杏急得跺腳。

  「外頭都在說,還用問誰傳的?」

  「柳小姐昨兒去了好幾家府上,今天一早這話就到處都是了。」

  林昭昭把帕子放下。

  安哥兒抬頭看她。

  【姨姨,外頭好多人說你壞話。】

  【我聽見了。】

  【我替你生氣。】

  林昭昭捏了捏他的小手。

  「姨姨沒事。」

  安哥兒歪著腦袋。

  【可是她們說姨姨是壞人。】

  【姨姨才不是。】

  林昭昭笑了一下,把他交給劉奶娘。

  「我去趟正院。」

  蘇慕慈已經氣得坐不住了。

  林昭昭進屋的時候,她正在屋裡來回走。

  手裡攥著一張紙,是外頭傳回來的消息。

  「欺人太甚。」

  蘇慕慈把紙拍在桌上。

  「什麼來歷不明,什麼逃籍之人,純粹是胡說八道。」

  「昭昭你放心,我這就去老夫人那邊說清楚。」

  「不,我親自去順天府。」

  林昭昭站在門口沒動。

  等蘇慕慈說完了,她才開口。

  「姐姐,你先坐下。」

  蘇慕慈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不急?」

  林昭昭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過去。

  「我急有什麼用?」

  「姐姐你想想,柳卿卿放這個風聲出去,等的就是我們急。」

  「我們越急,越像心虛。」

  蘇慕慈端著茶杯,沒喝。

  「那就任她潑髒水?」

  林昭昭搖頭。

  「不是不管,是不能這麼管。」

  「姐姐要是親自出面替我說話,外頭的人只會覺得國公夫人在護短。」

  「話傳到最後,就成了我仗著國公府的勢欺人。」

  「這筆爛帳越攪越渾,正合了柳卿卿的意。」

  蘇慕慈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又把茶杯放下了。

  「那你說怎麼辦?」

  林昭昭在她對面坐下來。

  「我當年是怎麼入府的,姐姐知道嗎?」

  蘇慕慈想了想。

  「我嫁進來的時候你已經在府里了,具體的我還真不清楚。」

  「賣身契應該在管事那裡存著。」

  林昭昭點頭。

  「我要找兩樣東西。」

  「一個是我的賣身契原本。」

  「一個是當年經手我入府的管事。」

  「白紙黑字,人證物證都在,她柳卿卿說破嘴也沒用。」

  蘇慕慈看著她,半晌才點了下頭。

  「行,我讓翠屏去庫房調檔。」


  「管事的事,你自己去問。」

  「當年管外頭採買人口的,是個姓周的管事。」

  「還在府里嗎?」

  蘇慕慈想了想。

  「在,前年告了老,搬到后街去住了。」

  「腿腳不太好,平日不怎麼出門。」

  林昭昭站起來。

  「那我現在就去找他。」

  蘇慕慈拉住她。

  「你一個人去?」

  「帶上春杏。」

  蘇慕慈還是不放心。

  「再帶兩個婆子。」

  林昭昭沒推辭,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周管事住在后街一個小院子裡。

  院門半開著,裡頭有個老婆子在曬蘿蔔乾。

  林昭昭上前敲了敲門框。

  「請問,周管事在家嗎?」

  老婆子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找老頭子什麼事?」

  「我是府里的林昭昭,有些舊年的事想問問他。」

  老婆子進去喊了一聲。

  不一會兒,一個頭髮全白的老頭拄著拐杖走出來。

  背已經有些駝了,但精神還好。

  他上下打量了林昭昭一眼。

  「你是林丫頭?」

  林昭昭點頭。

  「當年入府的時候,是您經手的。」

  周管事慢慢坐到門口的石墩上。

  「我記得你。」

  「你爹娘把你送來那天,你才六歲。」

  「你娘哭得厲害,你倒沒哭,就站在門口看著我,問了我一句話。」

  林昭昭沒想到他還記得這麼清楚。

  「我問了什麼?」

  周管事笑了一下。

  「你問我,這裡的飯管不管飽。」

  林昭昭沒接話。

  那是原主的記憶,不是她的。

  但她聽著,心裡有點堵。

  六歲的孩子,只關心能不能吃飽飯。

  她定了定神。

  「周管事,我今天來,是想跟您確認一件事。」

  「我入府的時候,賣身契是在您手裡辦的吧?」

  周管事點頭。

  「對,我親手寫的。」

  「你爹按的手印,你娘也按了。」

  「銀子是二兩,走的正經契,在衙門過了檔的。」

  林昭昭心裡一松。

  衙門有檔。

  那就不光是府里的記錄,官府那邊也能查到。

  「周管事,您能不能替我寫一份證詞?」

  「就寫當年您經手此事的經過。」

  「按個手印就行。」

  周管事看著她。

  「出什麼事了?」

  林昭昭把事情簡單說了。

  周管事聽完,臉上的笑收了。

  「這種缺德事也有人干?」

  「行,我給你寫。」

  「不光寫,要是有人問到我頭上來,我當面跟她對質。」

  「我在國公府當了三十年差,經手的人口文書上百份,哪一個不是清清白白的。」

  「她要說你有問題,那就是說我周大安辦事有問題。」

  「我不認。」

  林昭昭看著這個頭髮全白的老頭,心裡熱了一下。

  「多謝周管事。」

  周管事擺擺手,進屋拿紙筆去了。

  寫得很慢,一筆一畫,字不好看,但每個字都認得出來。

  寫完按了手印,吹乾了墨,遞給她。


  「拿好了。」

  林昭昭把證詞收進袖子裡。

  「您受累了。」

  周管事又坐回石墩上。

  「丫頭,別怕他們。」

  「你是正經入府的人,誰也抹不掉。」

  林昭昭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回到府里,翠屏已經把賣身契找出來了。

  蘇慕慈在屋裡等著。

  林昭昭把賣身契和周管事的證詞一起攤在桌上。

  蘇慕慈拿起來看了一遍。

  「衙門那邊也有存檔?」

  「有。」

  蘇慕慈把東西放下,舒了口氣。

  「這就穩了。」

  林昭昭把東西收好。

  「姐姐,這些東西我先不拿出去。」

  蘇慕慈看著她。

  「為什麼?」

  「等柳卿卿鬧得再大些。」




  「我現在拿出來,她還能說是臨時造假。」

  「等她把話傳遍了,板上釘釘了,我再把證據亮出來。」

  「到時候全京城的人都看著,她一個字都抵賴不了。」

  蘇慕慈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這丫頭,心眼兒比我多。」

  林昭昭笑了。

  「不是心眼多,是被逼出來的。」

  蘇慕慈也笑了,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傍晚的時候,林昭昭回到青竹院。

  安哥兒還沒睡,趴在劉奶娘懷裡,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門口。

  看見她進來,立刻伸手要抱。

  【姨姨!】

  【你去了好久。】

  【我等你好久了。】

  林昭昭把他接過來,在懷裡顛了顛。

  「想姨姨了?」

  安哥兒用力點頭。

  【想了。】

  【姨姨,壞姨姨還在說你壞話。】

  【她今天又去奶奶那兒了。】

  【說了好多好多。】

  【奶奶沒說話。】

  林昭昭的手頓了一下。

  老夫人沒表態。

  沒表態就是默許。

  或者說,在觀望。

  她低頭看了看安哥兒。

  安哥兒的小手抓著她的領子,臉上帶著認真的神情。

  【姨姨,你不怕嗎?】

  林昭昭把他抱緊了些。

  「不怕。」

  「姨姨這回要讓那個壞姨姨,好好記住一件事。」

  安哥兒眨了眨眼。

  【什麼事?】

  林昭昭沒回答。

  她把安哥兒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然後坐到桌邊,從袖子裡取出那份證詞,又看了一遍。

  窗外有風吹進來,燭火晃了晃。

  三天。

  她再等三天。

  等柳卿卿的話傳得滿京城都是,再也收不回來的時候。

  她就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的底子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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