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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偷梁換柱的毒參湯

2026-10-17 03:44:35 作者: 我強得要命

  趙家小少爺被奶娘抱進堂屋。

  孩子肚子鼓得像小西瓜。

  林昭昭把手搓熱,搭在小肚子上順著揉了兩圈。

  【肚子好脹,想拉臭臭。】

  揉到第三圈,孩子響亮地放了個屁,咧開嘴笑起來。

  趙家奶娘千恩萬謝,留下診金抱著孩子走了。

  天擦黑的時候,育兒堂外頭停了一輛不起眼的平頂馬車。

  車夫穿著國公府下人的青布坎肩。

  來人是蕭玉珩身邊的親隨。

  「林姑娘,國公爺請您回府一趟。」

  「安哥兒有哪處不好?」

  「小世子白日裡吐了兩回奶,夫人急得直抹眼淚。」

  林昭昭抓起桌上的藥箱就上了車。

  通惠河的藥船雖然扣下了,可前朝順太妃留下的爛攤子遠沒收拾乾淨。

  那些靠著私販軍藥發家的官吏丟了財路,窩在暗處咬牙切齒。

  明著不敢去撞蕭玉珩的刀口,背地裡誰也保不齊會出什麼陰招。

  林昭昭掀開車簾看著外頭的街景,手裡攥緊了藥箱的銅搭扣。

  馬車從偏門進了國公府。

  青竹院裡點著明晃晃的燈火。

  蘇慕慈坐在床沿邊上,手裡捏著帕子抹淚。

  劉奶娘抱著安哥兒在屋裡踱步,孩子小臉發白,蔫蔫地趴在肩頭。

  林昭昭跨進門檻,先淨了手。

  「夫人,安哥兒怎麼個吐法?」

  蘇慕慈拉住她的手。

  「午後喝了半碗米糊,不到半個時辰全嘔了出來。」

  「方才餵了點溫水,也全吐了。」

  林昭昭把安哥兒接過來攬在懷裡。

  

  孩子聞到她身上的乾草藥味,兩隻小肉手揪住她的前襟。

  【姨姨,肚子冷,好難受。】

  【喉嚨里有一股怪怪的甜味。】

  【不想喝苦苦的水,想睡覺。】

  怪怪的甜味?

  林昭昭把手探進襁褓,摸了摸安哥兒的小腹。

  按下去軟綿綿的,不算硬,沒有積食的跡象。

  她又翻開孩子的下眼瞼看了看,舌苔薄白,沒有內熱。

  「今天除了米糊,還餵過別的沒有?」

  劉奶娘在旁頭低著頭。

  「只餵了米糊。」

  屏風外頭走進來一個端藥碗的老嬤嬤。

  那嬤嬤生得方面大耳,眉角垂著,身上穿一件半舊的絳色綢緞褙子。

  林昭昭認得她,這是老夫人房裡的馮嬤嬤。

  早年間在外頭莊子上管事,前些日子才調回府里當差。

  馮嬤嬤把青瓷小碗放在桌上。

  「林姑娘多心了,老奴方才去大廚房端了老夫人賞下的參湯。」

  「老夫人聽說小世子腸胃弱,特意讓開了庫房,取了南邊送來的百年紫參。」

  「拿老母雞湯吊了三個時辰,最是溫補脾胃。」

  林昭昭沒接話,端起那隻瓷碗。

  參湯熬得清亮,聞著有一股極濃的肉香和參味。

  她拿起調羹攪了攪,舀起一勺放在鼻尖底下嗅了嗅。

  肉香濃郁,參味純正。

  只是在深處,藏著一股極淡的甜膩腥氣。

  這是南邊產的白信石,也就是砒霜的原礦,混了野蜜炮製過的味道。

  這種東西分量極輕的時候吃不出毒性,但若是天天喝上一勺,十天半個月下來,腸胃就會徹底爛掉。

  任憑太醫怎麼查,也只會斷成小兒先天脾胃虛弱,暴斃無痕。

  林昭昭放下手裡的青瓷調羹。

  調羹碰到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站在桌邊的馮嬤嬤耷拉著眼皮,兩隻手攏在袖籠里,動也沒動。


  蘇慕慈捏著帕子走過來。

  「昭昭,這湯安哥兒能用麼?」

  林昭昭抬眼看了看馮嬤嬤。

  「老夫人一片慈心,這紫參是好東西。」

  馮嬤嬤垂著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林姑娘是識貨的,老夫人念著小世子,連私庫底子都翻出來了。」

  林昭昭把瓷碗往桌子當中推了半寸。

  「只是小世子眼下喉嚨里積了黏痰,猛地灌下大補的湯水,反倒容易嗆著。」

  馮嬤嬤抬起頭。

  「那依姑娘的意思?」

  「先擱在小泥爐上溫著,等小世子睡醒了,我親自一勺一勺餵。」

  林昭昭的聲音平順,聽不出半點起伏。

  馮嬤嬤在屋裡站了片刻,目光往床榻上的安哥兒身上掃了一圈。

  安哥兒閉著眼睛,嘴裡發出兩聲極輕的哼唧。

  【苦,肚肚好難受。】

  【姨姨,那個嬤嬤身上有臭草味。】

  馮嬤嬤見安哥兒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眼皮微微垂了垂。

  「既然林姑娘在這兒照應著,老奴就回榮禧堂給老夫人回話了。」

  「嬤嬤慢走,翠屏,替我送送嬤嬤。」

  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合上。

  腳步聲順著抄手遊廊走遠了。

  林昭昭走到門邊,親手將門閂插上。

  蘇慕慈有些發怔。

  「昭昭,你這是做什麼?」

  林昭昭沒應聲,快步走到桌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銀簪。

  銀簪探進參湯碗底,輕輕攪了兩下。

  拿出來的時候,簪尖泛出一層暗沉沉的灰黑。

  蘇慕慈嚇得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軟榻的矮几上。

  「這,這是……」

  「白信石。」

  林昭昭把銀簪擱在白瓷碟子裡。

  「南邊深山裡采出來的砒霜生礦,混了野蜜熬干磨成粉,吃著發甜,查不出苦味。」

  蘇慕慈兩隻手死死抓著衣領,身子軟得直往下墜。

  劉奶娘在床邊聽到這話,手腳哆嗦得抱不住孩子。

  「作孽啊,世子才幾個月大,誰下這麼狠的手!」

  蘇慕慈眼圈通紅,轉身就要往外沖。

  「我去回了國公爺,把那老貨拖出去打死!」

  林昭昭一把攥住蘇慕慈的胳膊。

  「姐姐,不能去。」

  蘇慕慈回過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那是毒藥,是要害安哥兒的命!」

  「正因是要命的東西,才不能吵嚷。」

  林昭昭按著蘇慕慈在椅子上坐下。

  「馮嬤嬤是老夫人院裡的老人,回府當差才幾日?」

  蘇慕慈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

  「五日前才從南邊的田莊調回來的。」

  「這就對了。」

  林昭昭從藥箱裡翻出兩個乾淨的白瓷小藥罐。

  「她在外頭莊子上待了七八年,府里沒人摸得清她的底細。」

  「咱們現在空口白牙鬧出去,她只需咬死了是大廚房採買的差錯,誰也奈何不了她。」

  「更何況,後頭還隔著一座榮禧堂。」

  蘇慕慈整個人僵在椅子裡,手腳冰涼。

  榮禧堂里住著國公爺的生母。

  若是扯上孝道兩個字,大理寺的官差連門檻都跨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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