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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救皇子立新規

2026-10-17 03:05:11 作者: 我強得要命

  銀針扎在小皇子胸口的大椎穴上。

  下針不深,只進去了兩分。

  小皇子哼了一聲,身子縮了縮。

  腦海里的哼唧聲小了下去。

  【喉嚨不著火了,身上有水在淌。】

  林昭昭把溫鹽水端起來,用小木勺舀了半勺,抵在孩子唇邊。

  「壓住舌根,讓他吐。」

  貴妃把頭扭到一旁,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陳嬤嬤上前按住小皇子的下巴。

  勺柄往下一壓。

  小皇子哇的一口吐出來,全是黏稠的黃水,裡頭夾雜著點點黑沫子。

  吐完了這一口,小皇子閉上眼,呼吸勻了。

  貴妃走過來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退下去了。」

  林昭昭把銀針拔出來,用烈酒擦乾淨放回盒子裡。

  「毒在皮毛,沒入肺腑,經卷拿去燒了,灰也不能留在屋裡。」

  

  貴妃看著那捲金剛經,沒說話,只朝陳嬤嬤擺了下手。

  順太妃那邊的事,宮裡沒人敢明著議論。

  偏殿門窗釘死那天,聖上下了嚴旨,不許內廷任何人再提魏家一個字。

  可這宮裡誰都明白,只要小皇子還在,有的仇就結死了。

  過了兩日,國公府的禁令徹底解了。

  蕭玉珩官復原職,大理寺重新接管了南漕糧道的大案。

  京城的天看著是晴了,可南邊還在爛著。

  禹州送來的邸報一封接著一封。

  大批藥農沒了地,藥市關張,好些人拖家帶口往山里逃。

  這天晌午,國公府正院裡。

  林昭昭把一張寫滿了字的生宣鋪在桌上。

  「黑路斷了,可藥農手裡沒銀子,沒人敢下種。」

  蕭玉珩低頭看了看那張紙。

  「你想怎麼做?」

  「國公府出本錢,育兒堂挑頭,在禹州和滁州立兩個藥棧。」

  林昭昭指著紙上的幾處紅圈。

  「不經二道販子的手,直接按市價收生藥。」

  「藥農拿了定錢,回去起苗翻地,咱們給他們保底價。」

  蘇慕慈坐在一旁替安哥兒剝栗子,聞言抬起眼。

  「這得墊進去不少銀兩,收回來的藥材,若是京城大戶不要,全壓在手裡了。」

  「壓不住。」

  林昭昭把另一張單子遞過去。

  「北疆邊軍缺藥,太醫院每月採買更是大頭。」

  「只要藥材成色好,直接送進大理寺封存的軍需庫,不走內務府的私道。」

  蕭玉珩看著她,過了半晌才笑了一聲。

  「你這丫頭,帳算得比戶部那群老頭子還精。」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國公府出三千兩現銀,外加二十個退役的老兵,替你在南邊壓陣。」

  林昭昭行了個禮。

  「謝國公爺。」

  三日後,林昭昭帶著周大牛和春杏出了京城。

  騾車上裝著沉甸甸的銀箱,二十個國公府老兵騎著馬護在前後。

  到了禹州城外,景象比走的時候還要荒涼。

  好些藥農蹲在路邊啃樹皮,見了大車過來,眼神躲閃。

  下河村祠堂前頭,那兩桿大木秤又掛起來了。

  周大牛站在石碾子上,扯開嗓門喊。

  「育兒堂立藥棧了!」

  「頭茬柴胡三十文,斷頭的按原價收,現銀結帳!」

  圍觀的藥農沒人敢上前。

  前幾回被搶怕了,誰都怕又是哪個大官換了皮來坑人。

  李老二拄著拐杖從人群後頭擠出來。

  他二話不說,把自己昨夜摸黑從地里挖出來的十斤細根倒在秤盤裡。


  周大牛撥了秤砣。

  「十斤二兩,給三百文!」

  春杏數出三串整整齊齊的銅錢,拍在李老二掌心裡。

  銅錢砸在手裡,沉甸甸的。

  李老二眼圈紅了,轉過身衝著身後的藥農晃了晃手裡的錢串子。

  「林姑娘沒騙人!是真銀子!」

  人群嘩的一聲涌了上來。

  林昭昭沒閒著,在偏殿裡一張接一張地寫契約。

  誰家包了幾畝地,育兒堂先給二兩銀子買種苗。

  收成的時候,只要藥材合格,照單全收。

  不到半個月,禹州三個大縣的藥農全簽了契。

  荒掉的藥田重新翻了土,澆上透水。

  育兒堂的名號順著通惠河一路往南傳。

  南北兩地的商賈提起京城林姑娘,沒人敢小覷。

  九月里,第一批烘乾的頭等白朮運到了京城。

  車隊順順噹噹地進了兵部軍需庫,沒經過任何刁難。

  那天早朝,聖上特意把林昭昭宣進了乾清宮。

  大殿裡站滿了文武百官。

  聖上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工部呈上來的南運帳冊。

  「林昭昭,你一介布衣,解了南疆藥荒,又充盈了邊軍府庫。」

  「朕封你個縣主噹噹,如何?」

  滿朝官員的目光全落在大殿當中。

  縣主那可是有田有地的,實實在在的恩寵啊,將來議親,誰不搶著要?

  戶部新上任的侍郎站在前頭,心裡暗自揣摩這位林姑娘的造化。

  林昭昭跪在大理石磚上,背脊挺得直直的。

  「民女謝聖上隆恩,但民女不能接。」

  殿內安靜下來。

  蕭玉珩站在武官列里,沒有說話,只看著她的發頂。

  聖上挑了下眉。

  「為何?」

  「縣主固然好,但民女自來野慣了,不是享福的命。」

  林昭昭抬頭看著階前。

  「民女還是更喜歡經營自己的育兒堂。」

  幾位老臣互相對視了幾眼,沒吭聲。

  聖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威嚴散了些。

  「自由,自由好啊。」

  「罷了,朕不勉強你。」

  「可南邊的黑路雖斷了,難保日後沒人再打藥材的主意,你有何良策?」

  林昭昭從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是她這幾個月跑遍南邊各縣寫出來的法子。

  「民女請立《生藥出入平準冊》。」

  內侍走下來,把冊子接過去呈給聖上。

  林昭昭聲音清脆,字字落地有聲。

  「凡入京生藥,產地藥農手裡立一聯帳,當地縣衙立一聯,收藥的客商立一聯。」

  「三聯對齊,方准蓋官印起運。」

  「到了京城,大理寺照著驗藥,缺一斤折銀三倍,短一寸追究連坐。」

  「讓採買的見不到銀子,讓管帳的碰不到藥材。」

  聖上翻著冊子,手指在御案上敲得篤篤響。

  朝堂上的戶部和兵部官員全低著頭,沒人敢插嘴。

  這套法子把從前所有的灰色門路全堵死了。

  誰要是想在裡頭撈油水,得把三個衙門從上到下全買通,代價大得沒人承受得起。

  「好一個平準冊。」

  聖上把冊子合上,遞給身旁的太監。

  「著通政司抄錄,戶部、兵部、太醫院即日起依律推行。」

  「林昭昭獻策有功,賞黃金五百兩,賜『仁心濟幼』御筆匾額一口。」

  林昭昭伏地謝恩。

  「民女遵旨。」

  出了宮門,外頭的日頭照得暖洋洋的。


  街面上的茶鋪酒肆全開著門,熱熱鬧鬧。

  林昭昭坐著青帷馬車回了育兒堂。

  門口新掛上的御賜匾額金光閃閃,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

  秀娘和春蘭正在後院給剛送來的當歸切片。

  周大牛蹲在廊下,用磨刀石蹭著切藥的大鍘刀。

  見林昭昭進門,幾個學徒全圍了上來。

  「姑娘,真沒當大官?」

  春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銀耳羹遞過來。

  林昭昭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絲絲的。

  「當官哪有在自個兒院裡舒坦。」

  她看了一眼桌上堆著的厚厚一沓脈案。

  「今日來看診的有幾個?」

  「上午看了十六個,下午還有十個在排著呢。」

  秀娘擦了擦手上的水。

  「城東趙家的小少爺又積食了,非吵著要姑娘去揉肚子,旁人哄不住。」

  林昭昭笑了一聲,把碗放下。

  「讓他抱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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