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鶯亦是察覺,心房頓顫。
而且,牧淵所講更為細緻,更為透徹,更為直白。
完全沒有宋仲的晦澀難懂。
幾乎將畫中意境統統扒出。
將這份感悟,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眾人緊盯著畫卷,仔細聆聽,大氣不敢喘一下。
片刻後,一人盤膝坐下,當場頓悟。
接著,又一人坐下。
隨後是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直至第八人方才止住。
「八人?」
周賢懵了。
宋仲眉梢微蹙,淡道:「此畫過於直白,並無內涵,故而你等領悟起來也快,僅憑這個,不足以區分兩幅作品的好壞。」
「看來宋大師並未瞧出此中玄機。」
牧淵抬手咬破手指,輕輕在畫中那隻宛如金烏般的神鳥頭中一點。
「墨染蒼穹,永珍生!」
隨著一聲淡喝。
嘩!
整幅畫彷佛活過來一般。
「點睛?」宋仲失聲。
參悟中的八人齊齊一震,氣息驟然升華。
「我突破了!」
「我得此畫感悟,打破了桎梏!」
「神!神了!」
「簡直不可思議!」
那八人欣喜若狂。
所有人都被這一記點睛之舉震撼。
良久,才從畫卷的震撼與靈韻中回過神。
沈適意味深長,抱拳笑道:「沒想到牧少字畫造詣竟也非凡,著實叫人佩服。」
牧淵看也不看他一眼,隨口淡道:「是這幅畫好,我能有什麼水平?」
沈適暗暗皺眉。
「你……」宋仲被這句話嗆得開不了口。
周賢見形勢不對,連忙壓低了嗓音:「宋師,這該如何是好?
「此子竟懂點睛之法,是我大意了。」
「可否補救?」
「木已成舟。」宋仲搖頭。
足足八人生出感悟,甚至突破了境界。
通俗而言只有大師級作品才能辦到。
若還刻意抹黑,豈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字畫這一塊,還得看葉家啊。」
「不愧是江城老字號。」
「是啊。」
旁人紛紛豎起大拇指。
高下立判。
周賢見狀,拳頭死死攥著,心中滿是不甘,當即吼道:「這幅字,代表不了我周家水平,有本事我們再比過!」
牧淵眼底掠過一抹光芒,不疾不徐道:「還比作甚?已分出高下,更何況我們即便贏了,又有什麼好處?」
「那就添點彩頭。」
「我已被逐出族門,代表不了葉家,你問葉二小姐吧。」
「哥……」
葉靈鶯連忙扯了扯牧淵衣角。
牧淵低聲道:「別人把宋仲請來對付葉家,衝突不可避免,不是字畫,就是刀兵,你,躲不掉。」
葉靈鶯沉默片刻,抬頭沖周賢道:「你想添什麼彩頭?」
周賢哼道:「若我輸了,周家的鳳凰翱翼圖,雙手奉上。」
牧淵搖頭:「看不上。」
「那就……金翅甲做彩頭。」
「葉家不缺。」
「那你想要什麼?」
「我們商量商量……」
牧淵將葉靈鶯拉到一邊。
然而沒多久,牧淵突然沖葉靈鶯大喝:「淬靈魂石?什麼淬靈魂石?那麼貴重的寶貝,周賢哪敢拿出來當彩頭?別做夢了!」
葉靈鶯一臉懵圈。
周賢也怔住了,連忙看向宋仲。
宋仲嚴肅點頭。
周賢彷佛吃了定心丸,立道:「不過淬靈魂石,有何不敢?倒是你們,能拿出對等淬靈魂石的彩頭嗎?」
葉靈鶯回過神,聲音清冷:「我拿葉家字畫坊跟你賭!」
周賢大喜,似是就在等這一刻,當即拍板:「好,明日晌午,字畫坊見!」
……
「沒事吧?」
回去的路上,牧淵見葉靈鶯心事重重,淡淡問道。
「無礙。」葉靈鶯擠出笑容,道:「哥,咱們還是有點衝動了,周賢敢發出挑戰,定是依仗宋仲。」
「後悔用字畫坊做賭注了?」
「對方就是沖我葉家字畫坊而來,一旦輸了,字畫坊也不復存在,有何可悔的?」葉靈鶯搖了搖腦袋,一臉深意地問:「倒是你,怎還懂字畫了?」
「平時看書學了點。」牧淵平靜道:「明日我教你幾招,助你對付周家字畫坊。」
「周賢有宋仲相助,今日吃了虧,必然有所準備,只怕不好對付……」
「無妨,那宋仲雖被稱作大師,實則胸無點墨,不必懼他。」
葉靈鶯遲疑片刻,倒是不抱多大希望,展顏一笑:「行吧,明日我便在字畫坊恭候牧大師傾囊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