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靈田,暮色漸沉。
姜月攙扶著一位白髮老者立于田埂邊。
見牧淵身影出現,女子眼中漾起光亮。
\"牧公子!\"
她輕喚一聲,扶著老人快步迎上。
老人雙目渾濁,步伐卻穩,臨近時倏地拱手作揖:「老朽姜萬年,特來感謝牧公子的救命之恩!」
「姜老先生不必客氣。」
牧淵負手淡道:「更者,姜小姐已經給過診費。」
「區區幾塊靈石,怎還得了此般大恩?」
姜萬年微微側首。
姜月心領神會,從車上取出一口纏著青緞的長劍。
她輕步上前,緩緩開口:「公子,此劍名為『爭意』,是乃館主所賜,聊表心意,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牧淵倒不矯情,接過後拔劍出鞘。
鏗!
劍氣瀟瀟,寒意逼人。
「好劍!」
此劍已達黃品,雖說不比曾經所見的千萬神兵,但在盛陽,亦是不可多得的寶劍!
老人見狀,心中舒了口氣,笑道:「公子之事,老朽略聞一二,但不知公子可有興趣,入我龍玄劍館……」
「入館就免了。」牧淵未等他說完便開口拒絕。
老人神色一黯。
一位能夠勝過上品丹師的俊傑,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若入劍館,他此趟江城之行,也不算白來。
「人各有志!」姜萬年輕嘆一聲,摘下腰間一塊令牌,遞向牧淵:「不過此物,還請公子收下。」
「龍玄令?」
姜月微微一怔,立刻解釋:「公子,此乃爺爺的貼身玉令,由劍館頒發,持有此物,便是我龍館座上賓,還望公子勿要推辭。」
看著老人眼中的希冀,牧淵輕輕頷首,將其接過。
姜萬年這才露出笑容:「公子,老朽這幾日要在江城進行招新,若有需求,請隨時吩咐。」
「可。」
「公子保重。」
再是鄭重作揖,方才離去。
等二人走遠,牧淵便轉身走進靈田。
王瘋子正趴在靈田裡,忙得熱火朝天。
「喲,先生來了?」
王瘋子回過神,雙眼放光道:「這大融天養陣果然非凡,以往啟菱草需三月長成,現只需三天,了不得!」
牧淵看了眼面前一株啟菱草,道:「藥草也分成色,這些成色一般,溫養過頭,法陣施布偏離半寸,還需改進。」
他蹲伏下去,在面前那株啟菱草上撥弄幾下,啟菱草微微抖動,更顯生意盎然。
「我的親娘嘞!」
王瘋子眼都直了。
「溫養培植之法不能依賴大陣,手法亦需嚴謹……」牧淵侃侃說道。
王瘋子聽得認真。
一番講解,整個人陷入沉思。
不知多會兒,他起身恭敬對牧淵作上一揖。
「先生之言,如撥雲見日,令小老兒茅塞頓開,受教了。」
牧淵點頭,回了院子。
此刻,影虎正在院內揮舞著拳腳,一招一式頗顯彆扭。
「這是什麼拳?」
「少爺,從書上悟出來的拳法!感覺有搞頭。」
影虎嘿嘿道。
牧淵掃了眼石桌上的《御房寶鑑》,點點頭。
「加油。」
翌日。
起了個大早。
打坐溫養劍胎後,黑袍加身便直奔葉家字畫坊。
作為江城百年老號,葉家字畫向來有口皆碑。
可今日,坊前景象卻大異往常。
「退錢!」
「葉家謀財害命,我要退錢!」
「我堂哥買了這的字畫,以致走火入魔,昏迷不醒,葉家喪天良啊!」
烏泱泱的人群聚於坊前,他們高舉字畫,怒罵不斷。
場面難受控制。
這時,葉靈鶯領著位老者走出字畫坊。
老者拱手:「諸位,老夫乃葉氏字畫坊首席文師童柏,你們手中每張字畫皆由老夫親自檢閱,我用性命擔保,絕不會有問題。」
「呸!你的命值幾個錢?」
「就是,你算老幾?」
幾個刺耳的聲音嚷開。
老者臉色難看。
「靈鶯。」
淡漠的聲音穿透喧囂。
牧淵負手上前。
「哥?」
葉靈鶯明眸一亮,還欲說什麼,卻被牧淵抬手制止。
他淡聲道:「給他們退便是,記著,把退畫者記錄黑名單,往後禁止他們購買葉家字畫。」
「嚇唬誰吶?周家的字畫不香嗎?聽說周家坊等階已達四段!誰還稀罕你們家的破爛?」
「江城就你姓葉的一家字畫坊?」
「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了?」
現場鬧哄哄的一片。
葉靈鶯眸含慍怒:「退!」
「是,小姐。」
夥計開始登記退款名單。
葉靈鶯低聲沉道:「定是周賢跟宋仲在搞鬼。」
牧淵道:「沒關係,酒香不怕巷子深。」
「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葉靈鶯突然轉身:「童老,都備好了嗎?」
「都妥當了。」
「拿來,掛這牆上。」
「是。」
很快,一幅散發著五段氣息的畫作被夥計捧了出來,裝裱在店鋪的牆壁上。
現場人紛紛側目。
「五階……是五階的氣息」
「此畫竟達五階!」
許多人呆立當場。
葉靈鶯柳眉稍稍舒展,旋即大聲宣布:「各位,即日起,我葉氏字畫坊,將正式出售五階字畫!」
全場譁然。
往日江城字畫坊最多只賣到三階,新開的周家也僅售四階。
如今這五階字畫一出,誰還買低階的?
方才鬧得最凶的潑皮急了:\"葉小姐,您有這等珍寶,為何早不拿出?\"
葉靈鶯淡哼:「你已被我坊列入黑名單,早拿晚拿,與你何干?沒事就請離開。」
「這……葉小姐,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退了,你把我從黑名單上去掉!我現在就掏錢買!」
「送客!」
四名膀大腰圓的夥計當即把人架走。
「葉小姐!葉小姐……」
坊外頓時亂作一團。
已退畫者捶胸頓足,未退者慌忙將字畫往袖裡塞。
牧淵掃向那副字畫,不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