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對勁。」
老者沉聲說道。
「大人覺得哪裡有問題?」旁邊一名中年修士低聲詢問。
「洛生奇印看似沒有異常,但方才相融之際,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震顫。按理說,真正相融時,不該生出這種變化。」
「大人的意思是……」
「我懷疑,他是用能量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擠進去,製造出相融的假象。」
「可要那樣做,除非對方的識海異常強大。然而方才我們都親眼看到了,他的識海能量分明十分微薄……」
「所以,這才是讓我感覺奇怪的地方。」
老者冷哼,眼中殺機再現:「罷了,也不必再試探了,直接動手便是!」
「大人不可!」
中年修士連忙制止,壓低聲音道:「即便他是假的,您只要殺了他,那邊那票人定會以此為把柄,告到上位面前。到時候死無對證,假的他們也能說成真的,r如此,會對我們極為不利!」
「明知身份可疑,卻還不採取行動,倘若他真是那幫人派來的奸細,我們又該如何應對?」老者冷聲道。 中年男子眼珠一轉,忽然道:「或許,咱們可以來一招借刀殺人!」
「什麼意思?」
「把他往那邊派!」
中年男子笑道:「他若真是奸細,定能安然無恙地回來。若不是奸細,以那邊那票人對他的痛恨程度,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老者聞言,默默點頭:「此計甚妙。」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顧慮。」
「說。」
「萬一此人……當真是特使大人,該當如何?」
「特使?放心,他絕不是。」
老者冷笑:「就算此人當真通過了洛生奇印的自證,我也清楚,真正的特使,絕不是他。」
姓許的老者帶人離開。
牧淵鬆了口氣,擦拭掉嘴角的鮮血,立刻盤膝調養起來。 「還好我的識海足夠強大,能以巧勁破開那東西,做出相融的假象。」
「不過看這情形,那姓許的傢伙顯然不信我。」
牧淵眉頭緊鎖。
今日雖糊弄了過去,但對方絕不會就此罷休。
還是得儘快摸清左道神宮的情況才行。
想到這,他忽然抬頭喊道:「來人!來人!」
連喊了幾聲,廳外才傳來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
「來……來了!老奴來了!」
一個髒兮兮的老頭連滾帶爬,倉皇跑了進來。
老人披頭散髮,渾身布滿疤痕,看起來十分悽慘。
一進廳里,他便跪倒在地,腦袋死死抵著地面,瑟瑟發抖。
牧淵眉頭一皺,思量片刻,淡淡開口:「本特使剛剛完成奪舍,記憶有些不太穩……明白嗎?」 老頭小心地抬起頭,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尤其是那雙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異光,隨即又迅速將腦袋抵在地上:「老奴理解,老奴明白!大人想問老奴什麼,老奴一定知無不言!」
這老頭看著不怎麼樣,心思倒是很活絡。
「你是誰?」
「大人忘了?小的……小的是您的奴僕鄭喜啊!」
「我的奴僕?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這……這不是上回老奴犯了錯,被大人您懲罰了嗎?」鄭喜小心翼翼地說道。
「犯了什麼錯?」
「進……進門時左腳先邁進了門檻……」
牧淵愣了,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重新審視起鄭喜,目光倏然落在對方手指上的一枚古樸戒指上。
那枚戒指,他記得特使也有,並非納戒,也不是什麼法寶,更像是某種標誌。
這鄭喜和特使,莫非出自同一個地方? 可若如此,特使為何要這般虐待鄭喜?
「你的懲罰取消了,待會兒去換身乾淨衣服,把傷處理一下。」牧淵淡聲說道。
鄭喜愣了愣,隨即高呼:「多謝大人!」
「本座方才說了,記憶不穩,對左道神宮當下的許多事都模糊不清,所以想問問你眼下神宮的情況。」
「大人想知道什麼?」
「方才那位許大人,你可了解?」
「當然。」鄭喜連連點頭:「許大人全名許守心,乃我左道神宮魂宮使,主要負責神宮……」
「行了,這些不用講了。」牧淵抬手打斷他。
鄭喜一愣:「大人,您不需要了解他們的信息嗎?若下回再被問起……」
看來這老頭也不信自己是真的特使。
牧淵淡淡道:「你只需告訴我他們的境界修為、功法特點,以及各自的優劣即可……對了,還有眼下整個神宮中,誰是誰的敵人,誰是誰的盟友,把這些通通說清楚。」
鄭喜陡然一顫,滿臉不可思議。 「大人,您……您問這些做什麼?」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牧淵冷哼。
鄭喜忙低下頭:「是……是……」
「許大人、特使大人您,以及另外三位宮使,是共同監管神宮內務的五宮使,主要負責賞善罰惡、監察界域、注意天道動向。五位大人講究務實,一心為了神宮發展出力,卻因此被另一群人嫉恨……」
「不必奉承,把關係說清楚就行。」
「呃……」鄭喜愣了一下,低聲道:「五位宮使各為其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認寶貝不認人,也修修為也練人……因此引得神宮上下怨聲載道。尤其是以諸葛南為首的那批宮眾,一直想要剷除五位宮使,雙方已爭鬥了數百年之久,致使左道神宮江河日下……」
「諸葛南?」
牧淵心頭一緊,立刻低喝:「把諸葛南那批人的信息告訴我!」
鄭喜怔了怔,連忙結結巴巴地道了出來。
可沒過多久,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人停下交談。
只見一名披著甲冑的修士大步流星走進大廳,手中捧著一枚玉卷,朗聲道:「奉上位口諭,請左道神宮特使大人速往陰川,協助諸葛南大人捕殺墨龍,不得有誤!」 說罷,修士將玉卷遞向牧淵,聲音微冷:「請特使大人接令!」
牧淵眼神微沉,上前接過玉令。
修士深深看了牧淵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這是借刀殺人!」
鄭喜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說道。
牧淵沒有作聲,看了一眼玉卷,當即邁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