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剛剛求得一樁好買賣的鄒雪猛點頭，對王川的話可謂是深信不疑。
而後，她又趕忙詢問了下具體事項，如爐子要什麼樣的，茶葉蛋要怎麼做，去哪裡擺攤等等。
王川對此也是張口就來，他之前考察市場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全套方案，甚至連賺的錢怎麼花都想好了……
當即，他便比比劃劃地給鄒雪出起主意來。
「你資金有限，爐子自己做就行，回頭你去公社廢品站賣個小的舊油桶，自己改一個。鍋的話，你家要是有小鍋就先用著，等賺錢了再去信託商店淘換個舊的鋁鍋……」
鄒雪站在一邊認真聆聽，連喘氣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動靜大了漏聽了什麼，那專注勁兒，比初入斜月三星洞的猴子都在上。
如此過了十多分鐘，王川終於講完。
鄒雪這時在心中飛快核算了下各項支出，發現手裡的錢竟有些不大夠，柳眉頓時皺了起來。
王川見狀詫異道：「怎麼？是有什麼聽不懂的地方？」
「不是，是錢有點不夠。」鄒雪搖搖頭解釋道。
「嗐，我當什麼事兒呢。」王川也沒問她家的糧款哪去了，直接從兜里拿出今天賣次豆得的錢，塞進她手裡：「這裡有五十多塊錢，你拿著用吧，回頭掙錢了再還我。」
鄒雪怔了怔，趕緊推回去：「不用不用，錢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你能想啥辦法？不還是跟人借嘛，跟誰借不是跟，拿著吧。」
「那這也太多了，你借我十塊就行。」
「都拿著，錢足底氣也足，別怕還不上，你這買賣要是干好了，也就三兩天的事兒。」
「那……謝謝你，王川。」
「都同學，客氣啥，行了，你快去準備吧，我得幹活了。」
「好，那我走了。」
鄒雪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就興沖沖地轉身準備離開，打算先去買點佐料，回家試製一下茶葉蛋。
「誒，你等會。」王川突然一把將她拽回來，叮囑道：「你要是去火車站擺攤的話，記得提前去找下我三叔，那地方魚龍混雜，你一個小姑娘要是沒人關照的話，混不開的，他在那邊人面熟，能幫你找人照應照應。」
「嗯嗯，我知道了。」鄒雪點點頭，快步離去。
屋內。
王超他們四個貨正撅著大腚齊齊趴在窗戶上，瞪大眼睛死命地透過用手指在蒙在玻璃窗上的白霜上化出一排窟窿往外瞧著，像四隻瓜地里的猹。
「摸手了！摸手了！」
「沒有吧？好像拉的袖子。」
「王川剛才好像拿啥東西塞她手裡了。」
「你們說是不是定情信物？」
「應該是。」
「誒？咋沒親嘴就走了呢，不說處對象都得親嘴嗎？」
四人失望地收回目光，轉身回到炕上準備挑豆子。
王永富這時正巧回來，與鄒雪撞個正著，好奇道：「小雪？你咋來這了？是錢差了還是咋了？」
「沒有叔，我來找王川有點事，走了啊。」心裡想著事的鄒雪說著就一溜煙跑遠了。
「找王川？」王永富衝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就拉著架子車進了院子。
「哎呀，挺快啊，爸。」王川見狀迎上前，幫忙把架子車拉進院兒。
倆人把車放好後，王永富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鄒德才他閨女找你啥事兒啊？」
「沒啥事兒，就是想做點買賣，讓我給支點招。」王川也沒多解釋，輕描淡寫地提了嘴，就跟老爹走向屋子。
倆人剛進屋，那四個貨就沖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
「老五，你是不是跟鄒雪處上了？」
「哪跟哪啊，她找我是正事兒。」
「扯淡，我都看見你們拉手了。」
「看錯了。」
「我一個人看錯，他們也能看錯？」
「哎呀，你們煩不煩？處沒處對象跟你們啥關係呢？趕緊幹活。」
王川不想陷入自證陷阱，乾脆不搭理這幾個貨，抬手推開他們，上炕去挑次豆。
王超幾人卻不放過他，一個兩個的，滿臉興奮地湊到他身邊，繼續叨逼叨。
「你倆咋勾搭到一起的？老五。」
「處對象啥感覺啊？」
「親嘴的時候能讓我在邊上看看過過眼癮不，哥？」
「王森你給我滾犢子！」
王永富在一邊越聽臉色越黑，堪比猛張飛。
「你們這都快完事兒啦。」這時，老爺子王才叼著一支菸袋鍋走了進來，詫異道：「我還尋思給你們搭把手呢。」
「我跟我爸現在分工了，他領著我三哥、四哥收糧，我領王森、志春先去送糧，回來再一塊過篩，快不少。」王川笑著看過來，道：「我三叔在家呢嗎？爺。」
王才臉色頓時一耷拉，沒好氣的道：「在家呢，中午回來的，一天天比美國總統都忙，在家待幾天就得往縣裡跑一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啥大領導呢。」
「我三叔不是給人跑合呢嘛。」
「一天天也看不到幾個錢，也不知道他折騰個什麼勁兒。」
老頭對王永文的營生一直都很看不過眼，覺得那不是正經人家該做的買賣，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嘛。
「你就讓他折騰唄，怎麼也比在家干呆著強嘛。」王永富一直都很袒護弟弟，他笑呵呵拉著老頭在身邊坐下，拿出煙讓他換一根，就將一個裝著黃豆的簸箕送上前：「來，爸，幹活幹活，咱不說他了，等會兒完事了上我那吃去，今天燉小雞兒。」
「你們現在是好起來了，這傢伙，頓頓都帶葷腥，想當年地主家都不敢這麼吃。」
你們這哥仨啊，我現在誰都不惦記，就惦記他，你們家有個好兒子，這小王川是個會抓錢的，也懂事孝順，用不著我操心，小文也夠機靈，以後日子估摸差不了，就你二弟，是個傻實在的，一天天只知道悶頭幹活。」
「誒，知道了。」王永富一臉鄭重地用力點頭應了下來，至於說要怎麼拉，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這不要緊，他不是還有個好大兒嗎？
一旁的王川聽到這裡抬起頭，似是想說點什麼，但猶豫了下後，最終卻沒開口。
他其實早就有計劃，打算明年秋收之後帶著他二叔以及其他近親一起發點小財，不過這是明年的事情，現在跟他們講有些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