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可嚇死我了。」
送走了老陳以及六太爺等一眾親朋與族人後,李家鳳一臉後怕的回到屋裡,她來到火炕邊一屁股坐下,舒了口氣後,又黑著臉罵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瘟大災的王八犢子寫的舉報信,回頭要是真查出來,我非撕了他不可!」
「好了好了,都還不知道是誰呢,生這麼大氣沒用。」二嬸趕緊上前勸慰。
「就是,你罵得再凶那人也聽不著,反而還給你氣夠嗆。」被告了黑狀的王川心也挺大,面上一點也看不出生氣的樣子,他三兩下脫了鞋爬上炕,拿起筷子扒拉了幾下都快涼透了的菜,皺眉道:「媽,你還是趕緊給這菜熱熱吧,二哥我們幾個到現在也沒吃啥東西呢。」
「好好,我這就熱。」李家鳳也顧不得其他了,趕緊去外屋地端來一個小鍋放到土爐子上,二嬸、二娘幾人則上前將炕桌上的菜端下來倒進鍋里。
王永富還惦記著電井房那邊的事情,此時也是顧不得生氣,將手裡菸蒂往地上一丟,沉著臉道:「你們吃吧,我們幹活去了。」
言罷,他就要帶著王永志、王洲等人離去。
「誒,爸,你們先等會兒。」王川突然開口叫住他們,笑著對給他家幹活的一眾人說道:「明天是小年,晚上我這就不準備飯了,王猛那明天殺豬,我跟他定了點肉,倒時候一人給你們分兩斤,晚上回去了跟家裡說一下,明早來這取肉,大家都好好過個小年……對了,二哥你倆也有。」
另一位拖拉機手頗為意外地挑挑眉,笑道:「我這編外人員的也有啊?」
「編外人員也是人員啊,人家國營單位的臨時工都有福利呢,咱不能照他們差了,不然該有人舉報我剝削農民階級了。」
「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拖拉機手樂滋滋地道。
楊志春等人也是不免欣喜,兩斤肉雖然沒多少錢,但白嫖誰能不喜歡呢?
「你這咋地,要跟國營單位看齊啊?過節還有福利。」
「必須看齊,而且這回只是前菜,等過兩天還有新年福利。」
「唉呀媽呀,還有啊!那啥福利呀?」
「先保密。」
眾人一聽,立即心生期待,這小年都有二斤肉,新年福利還能差了?而且王川這人還是出了名的敗……摁,敞亮。
王川這時又看向一旁的爺爺奶奶,道:「爺,奶,明天晚上我們跟我二叔他們都回家吃去,到時候我拿點排骨跟肘子送去。」
劉霞聽了頓時眉開眼笑,老人嘛,大多都喜歡兒孫在身邊的團圓氛圍,當即樂呵呵的說道:「你們啥也不用拿,人到就行,吃的喝的奶這邊準備。」
「哎呀,奶,跟你孫子我還外道上了,這都是我孝敬你們的,該收就收著得了,你孫子我現在有的是錢,不用給我省啊。」王川牛逼轟轟地揚起下巴,又露出自己狗大戶的氣質。
端是霸氣側漏。
「哈哈,好好,那奶就聽你的。」劉霞立即被他這揍性給逗樂了。
王永富見事情說完,立即風風火火地帶著其他人離去,王才老兩口見此也一塊跟著去幫忙。
三嬸沒走。
她笑眯眯地湊到王川身邊,腆臉道:「小川兒啊,你明天再拿點五花肉來,最好是那種五花三層的下五花,到時候三嬸給你整個回鍋肉。」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李家鳳和二嬸幾人齊齊沖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咋就好意思開這個口呢?
「行啊,明天我一塊送去。」
王川卻咧嘴笑了起來,財大氣粗的他倒是不介意被她占點小便宜,反而覺得三嬸這摳門的樣子還挺好玩的。
「菜熱好了,趕緊吃吧。」李家鳳這時將一盆熱氣騰騰的燉干豆腐端上桌。
王川幾人趕緊拿起筷子開吃,吃飽後又趕去電井房幹活。
……
……
翌日,天剛放亮。
吃完了早飯的王川哥幾個一窩蜂地從電井房跑出來,準備去看殺豬。
很快幾人就來到位於村南頭的王猛家。
王猛是村裡的殺豬匠,改開前靠著給各大隊殺豬混點吃喝,政策放寬後,他就開始自己殺豬賣肉,當起了個體戶,日子也挺滋潤。
王川他們過來時,王猛他們剛把豬從圈裡拉出來捆上,還沒上案子,可以說來的正是時候。
「猛叔,用我幫忙不?」王川見了立即躍躍欲試上前,他從小就愛看殺豬,只是一直沒機會實操,今天難得有機會,不由有些心癢。
王猛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昨天圍困姑奶奶家的時候,他也到場了,而且還是前排主力。
「行啊,來,一塊把豬抬上案子。」
「得嘞!」
王川忙不迭擼起袖子湊過去,跟著其他人一起將地上那頭被捆住四蹄,叫得撕心裂肺的大黑豬抬起來。
這時候東北這邊的農戶大多養的都是本土黑豬,長膘很慢,一般養到二百斤上下就開宰,少數家境差,缺糧食的,一百五六十斤的時候就殺。
王猛抓的這頭豬能有個一百八九十斤,五六個人一起抬,很輕鬆地就給送上了殺豬案子。
而後王川又勁兒勁兒地上前摁住豬後腿,與其他人一起將大黑豬被死死按在案子上,一動都動不了。
王森、王洲等四人也紛紛圍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等著開殺。
誰承想當王猛拿出刀時,這豬突然劇烈掙紮起來,一腳就把王川踹了出去,摔了個大屁墩兒。
一旁看熱鬧的王森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扯住豬腿,而且毫無壓力。
被嚇了一跳的王猛狠狠白了眼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王川,沒好氣地道:「就你這小身板還往上瞎湊啥熱鬧?以後我殺豬的時候你趕緊給我閃遠點!」
言罷,他飛快遞出刀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進豬脖子,再拔出來時,紅彤彤的豬血如注般從傷口湧出,流進案子下的搪瓷盆,大黑豬的掙扎與叫聲也隨之變得無力起來。
「哎呦,這玩意兒勁兒這麼大呢。」
王川哼哼唧唧地扶著腰走上前,一臉苦大仇深地盯著讓自己痛失摁豬權的大黑豬。
過了片刻,豬血放完,大黑豬也徹底死透,王川又想上去幫忙端豬血,一朝被蛇咬的王猛一把將他扒拉開:「去去去,一邊呆著去,別再給我這豬血整撒了。」
「不是,猛叔,你不能一桿子把人打死啊,我剛才那是一時失手。」王川一臉悻悻。
「那你再來個二度失手咋整?」王猛撇撇嘴,扭頭取來一壺開水,反覆澆在豬身上,然後就開始用刮刀褪毛。
等毛退乾淨後,他再次拿出刀子,一刀開膛,先摘出下水,交給其他人去清理,接著再摘下板油,然後卸頭、取蹄兒、劈半、分割,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猶如庖丁解牛,非常得解壓與……治癒。
王川一臉滿足地欣賞完後,挨踢了一腳的氣兒也順了,趕緊對王猛道:「猛叔,我著急,先給我的弄出來,再算算攏共多少錢,對了,那肉給我單獨切出九條來,兩斤一條。」
「妥了。」
王猛是老殺豬匠了,手頭准得很,兩刀下去,切下三十斤五花肉,然後再揮刀,精準地從這三十斤肉上切下九條兩斤重的肉條,而後他才跟王川算帳:「肉現在漲價了,五花的是一塊零五分一斤,三十斤肉是三十一塊五,排骨九毛一斤,五斤四塊五,一個肘子三塊,豬頭四塊,一掛下水兩塊八,攏共四十五塊八,給你抹個零,給四十五就行,完了你等會兒去屋裡拿個盆裝兩斤豬血,這是我送的,回頭別忘了把盆送回來就行。」
「謝謝猛叔。」王川忙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數出四十五遞給他。
「嘿,我得謝謝你照顧我生意。」王猛趕忙在圍裙上擦擦手,眉開眼笑地接過錢,他這一頭豬頂天了能賣出一百三四十塊,王川這一下子就要走了近三分之一,其中還有不咋好賣的豬頭、豬肺等部位,這樣的好主顧他可太喜歡了。
當然,前提是這個主顧不要再來摁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