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
王森趕忙將收錄機塞進懷中，雙手抱胸死死護住，眼神警惕地瞪著其他人。
吳全望著他那鐵塔一般的身軀，眼中滿是絕望。
就這身板，十個他都不一定是對手。
「咋了？這是？」
吳父錯愕地走進屋，上前扶著剛起身的吳全。
「這咋還打起來了？」劉所這時也急匆匆地從對面辦公室里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吳母跟吳剛。
「沒有，打什麼打，他就是沒坐穩摔了一下。」王川笑眯眯的看向吳全：「你說是吧，全叔？」
「對……是我沒坐穩，沒事，你們出去吧。」吳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啊，嚇我一跳，我還尋思打起來了呢。」劉所自然看出了不對勁，不過既然倆當事人都說沒事，他也就懶得多問，轉頭招呼著其他人又從屋裡出來。
轉眼間屋裡就剩下王川跟吳全倆人。
「吳全，你也不想你們叔侄倆被單位開除，甚至是依法處理吧？」王川陰惻惻地開口道。
吳全黑著一張臉，後槽牙咬得嘎吱嘎吱響：「你特麼到底想幹啥？」
「說話跟老子客氣點，跟特麼誰特麼特麼的呢？給你臉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去縣裡告你？」王川臉色頓時一沉，指著他鼻子罵道。
吳全此時都恨不得撕了他，奈何人家手中攥著他命門，他只能認慫，待凝視了王川幾眼，頹然地坐下，道：「說吧，你到底要幹啥？」
「給我三輛東方紅二八拖拉機的指標，另外上牌、油本這些也一併幫我辦了。」王川笑道。
「你當指標是大白菜呢？我上哪給你弄這麼多去？再說你買這麼多拖拉機幹啥？」吳全緊緊皺起眉。
「上哪弄那是你的問題，至於說我為啥買這麼多，這就跟你沒關係了，你就告訴我，能或者不能就好，也不要跟我談條件。」王川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泛著光：「我年紀小，比較急躁，耐心也有限。」
你急你娘個頭！
吳全恨不得直接啐他一臉。
一見面就在那裝愣頭青演戲，還特娘的全程錄音，松花江里的王八都特麼沒你穩，草甸子裡的狼都沒你陰！
「那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一點是多久？」
「兩個月。」
「一個月。」
「不……」
「嗯？」
吳全皺眉思忖了下，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就一個月，但到時候你必須把錄音帶給我。」
「可以。」王川滿意地笑了笑，隨即走上前去，從兜里拿出煙遞給對方一根：「那麼下面咱再聊聊關於吳剛的賠償吧。」
「你還要賠償？」吳全愕然地抬起頭。
「當然了，拖拉機的指標是你恐嚇我的賠償，吳剛誣告我的事情還沒談呢。」王川伸手勾住他肩膀，悠悠地道：「這樣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多要，就按照你剛才說的，給一百塊錢，一輛自行車算了，對了，自行車我要鳳凰的哦，別的我騎不慣。」
吳全臉皮狠狠抽搐了幾下，強壓下掐死這貨的衝動，艱難地點點頭：「可以。」
「那就走吧，讓吳剛寫個悔過書，再給我道個歉，咱簽個諒解協議就拉倒。」王川笑吟吟鬆開他，當先走出屋子。
吳全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也苦笑著嘆了口氣，跟著他從屋裡出來。
吳父見狀忙上前問道：「咋樣了？老二？」
「談完了。」吳全黑著臉瞥了他一眼，越看越不順眼，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追根究底，還不是吳剛那個傻逼侄子的責任？
要是吳剛不寫那封信，他也不會來蹚這個渾水，也就不會出現那份錄音。
錄音……
一想到自己的把柄還被人攥在手裡，吳全又開始頭疼起來，甚至都想抽自己幾個大逼兜。
沒事瞎吹什麼牛逼啊！
「唉！」
他哀嘆了一聲，不耐煩地扒拉開吳父，跟著王川走進劉所辦公室，處理後續事項。
半個小時後。
王川哥倆歡天喜地地蹬著自行車離開派出所，返回趙家屯。
很快吳家人也在劉所的相送下從院裡出來，待劉所回去後，吳全冷冷看向還一臉不服不忿地瞪著王川背影的吳剛，抬手就是一巴掌，陰沉著臉罵道：「還看！你特麼知不知道給我惹了多大麻煩？」
待他將被錄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出來後，吳父幾人頓時就慌了神。
「這小子也太特麼損了！咱這下咋辦啊？」
「還能咋辦？先照著他說的做！你們抓點緊把錢跟自行車給他送去。」吳全說著又瞪了眼臉色慘白的吳剛：「還有你，以後千萬別再惹他了，知道不知道？不然真把他惹急了，他把錄音往出一交，別說你的工作了，我都得回家啃大碴子去！」
「知……知道了。」吳剛滿臉懊悔地點點頭。
……
……
王川哥倆回到趙家屯時，已是四點多鐘，此時王永富他們已經完活，正在姑奶奶那屋吃晚飯。
自打他家買回電視機後，他家的晚飯就基本是在姑奶奶那屋解決的。
對此老兩口也是樂意見得。
這頓晚飯的飯菜都是王川家出，他們老兩口不僅省了飯菜錢，還人多熱鬧，挺好的事兒。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獨。
哥倆回到家一瞧，家裡不出意外的依舊是人滿為患，屋裡屋外都是人，連外屋地都快沒下腳的地兒了。
王川進屋後打了一圈招呼，就與王森進了姑奶奶那屋。
「那邊咋說的？」王才見狀立即關心道。
「賠了一百塊錢，外加一輛自行車，另外那小子二叔還答應給我弄三輛拖拉機指標。」王川有些餓了，也沒洗手，說著上前來到他老娘身邊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就開吃。
王永富表情怪異地望著兒子：「我說你小子之前為啥說拖拉機指標的事兒不用我們管呢，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嘿嘿。」王川咧嘴笑笑，就趕緊吃飯。
桌上其他人還不知道他們家要買拖拉機的事情，聞言連忙詢問了下情況。
「你整那老些指標幹啥啊？」
「買車唄，還能幹啥，我打算等收完糧之後弄個短途運輸隊，跟縣裡那些公家單位對接。」事情到了這一步，王川也沒必要再瞞著誰了，畢竟後續還要借用家裡其他人的名義聯名買車呢。
「這傢伙越干越大了。」
眾人聞言無不咋舌。
王川這時看向王永志，邊吃邊道：「二叔，回頭我買車的時候，得用你跟我三叔的名義聯名買一輛，不然都落我家名下的話，有點太扎眼了。」
「沒問題，到時候你告訴我咋整就行。」王永志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了下來，自家侄子有事相求，別說不用他出錢，就是借個身份而已，就算讓他拿出家底幫忙，他都不帶說一個不字的。
「行，你小子這事兒辦法挺穩。」王才聞言欣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