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的某天清晨,楊安心握著一份報紙,興奮地衝進我的臥室,一把掀開被子:「陳野,快起……」
「呀!」
楊安心就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一下子向後彈開數米,尖叫聲響徹臥室。
「你……你幹什麼?耍流氓?為什麼睡覺不穿褲子?」楊安心那張小臉紅得仿佛要浸出血來。
「你管我,我喜歡裸睡不行嗎?」
我沒好氣地拉過被子,我的處男之身居然被楊安心看得徹徹底底,我才是應該害羞的那個人好不好。
「什麼事這麼激動?」
「你自己看!我要去洗眼睛!咦,太可怕了!」楊安心把手裡的報紙丟給我,轉身跑進衛生間。
大清早的,任誰看見一個紅頭大怪物都會覺得可怕。
我爬起來穿好衣服褲子,然後打開報紙,報紙的頭版新聞很勁爆,名流娛樂城涉嫌毒品交易被警方查封。
名流娛樂城直接被封了?
我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七煞釘的作用開始顯現了。
我把新聞迅速瀏覽了一遍,原來有顧客舉報,名流娛樂城裡面,有人在悄悄售賣一種名叫「搖頭丸」的新型毒品。
這件事情發生在名流娛樂城,無論周波知不知情,都會遭到重罰,而且還會極大地影響名流娛樂城的聲譽。
不過,這只是開始。
七煞釘是一種高級厭勝術,漏財釘敗財運、損命釘敗健康、絕嗣釘敗香火、壓官釘敗官運、散姻釘敗姻緣、破宅釘敗家宅、招非釘敗名聲,七釘齊下,中厭者必定家破人亡。
楊安心從衛生間走出來,擦著眼睛問我:「陳野,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這麼快就讓名流娛樂城關門大吉,真是神了!」
我倒了杯涼水,潤了潤喉,一臉平靜地說:「一點小手段而已,就用了七根釘子。」
「七根釘子?」楊安心一臉懵的不敢置信。
我放下水杯,臉上波瀾不驚,緩緩說道:「七釘按財、命、嗣、官、姻、宅、名的順序依次釘入,間隔七日,共四十九日方成煞局。煞局大成之日,便也是周家氣運盡絕之時。」
「這……這麼……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楊安心滿臉震驚,大概是被我這番話嚇到了。
「我就是個小木匠啊!」我打了個哈哈,走到窗前,活動了一下脖子:「你是不是覺得我下手太狠了?」
楊安心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我打了個呵欠,聲音慵懶且帶著一絲冰冷:「我出手通常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我死,要麼對手死!」
這是齊老根傳授給我的行事準則,早已被我刻進了骨子裡。
從某種層面上講,齊老根並沒有離開,因為現在的我,就是他的化身。
我就是齊老根,齊老根就是我。
「你不用害怕,我從不會濫殺無辜!」我轉頭看著楊安心,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尤其像你這樣的小美人兒,我更捨不得下手。」
楊安心抿了抿嘴唇,攥緊粉拳:「我才沒有害怕呢!周波這種人渣,死有餘辜!我前兩天還聽說,之前被威少糟蹋的一個小姐妹,自殺了……」
我默默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那他就更該死了!」
又過了七日,楊安心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周波發生了血光之災,被人給捅了,腎都破了一顆,正躺在醫院裡急救。
按理說,在莞城,以周波的身份地位,沒人敢對周波下手。
除非,這個人不要命了。
這個人確實是不要命了,他是那個自殺小姐妹的親哥哥,從老家趕過來處理後事,得知妹妹的悲慘遭遇,怒火中燒的哥哥決定手刃周波,為自己的妹妹報仇。
所以,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份背景,一旦把老實人逼入絕境,老實人都會來找你拼命。
第三個七日過去,周波的兒子周磊死了。
周磊作為家中獨子,從小含著金鑰匙長大,是莞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沒事就喜歡騎著他的走私摩托車,到處跟人飆車。
久走夜路必闖鬼。
周磊在深夜跟人飆車的時候,撞在了停靠在路邊的一輛渣土車上面,當場連人帶車都散了架,死狀極慘,骨頭碎了一地。
七七四十九天以後,原本在莞城隻手遮天的周家,徹底銷聲匿跡。
有一天,我專門從周家院子門口路過,看見院子裡面人煙凋零,荒草已經爬上了牆頭,一副衰敗破落景象,偌大的三層洋樓看上去如同鬼屋,大白天都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一個掃街大爺跟我攀談,他說以前周家洋樓裡面金碧輝煌,院子裡每天都停著不同款式的私家車,賓客如織。
但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周家突然就敗了,沒有任何徵兆,而且敗得相當徹底。
最後,掃街大爺叼著葉子煙,還說了句頗有哲理的話:「人呀,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我豎起大拇指:「大爺說得對!」
回到出租屋樓下,遠遠就看見金總的豐田皇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走過去,輕輕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下,金總沖我咧嘴一笑:「正找你呢,上車!」
我坐進後排,金總將一個牛皮信封塞到我手裡。
「多謝。」我一點都沒客氣,伸手接過信封,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金總神采飛揚,轉動著手裡的玉扳指:「是我該謝謝你才對,你幫我幹掉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你都不知道,自從名流關門以後,我們大世界的生意有多好!」
「金總,我不是幫你,我出手……是替天行道!」我糾正道。
金總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對對對,替天行道!哈哈,對了,陳兄弟……」
金總轉頭看著我,一臉真誠:「你這麼有本事,有沒有想過跟著我干?其他不敢說,但是三五年內,肯定讓你在莞城有車有房!」
能在莞城有車有房,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金總,感謝你的好意,但我這個人自由慣了,而且我就是一個小木匠,對娛樂行業也不感興趣,可能幫不上你什麼忙。不過……」我莞爾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你有親戚朋友需要開店裝修、或者家具定製之類的木工活,可以介紹給我,我的手藝你放心。」
「好!」
金總盯著我看了三秒,哈哈大笑。
「金總,常聯繫哈!」我推開車門下了車,哼著小曲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