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出租屋房門,一股熟悉的泡麵香味撲鼻而來。
「別煮麵了!」我對正在廚房裡忙碌的楊安心說:「哥請你下館子,吃頓好的,天天吃麵沒有營養。」
「喲,又下館子,你哪來這麼多錢?」楊安心關上火,滿臉狐疑。
「接了點木工活。」我聳了聳肩膀,隨口回答。
「木工活這麼掙錢了?」楊安心明顯不太相信。
「我手藝好。」我敷衍道。
「對了!」
楊安心解下圍裙走上來:「現在外面都在傳,名流是被金總請人搞垮的……」
她湊前一步,盯著我的眼睛:「金總請的人,不會就是你吧?」
「金總是誰?」我打了個哈哈,佯裝不知道。
「大世界娛樂城的金總啊,他跟周波是死對頭。」楊安心將圍裙掛在冰箱旁邊。
「他倆是死對頭,跟我有啥關係?」我甩了甩頭髮,笑嘻嘻地說:「我對付周波,可是為了幫你出氣呀!」
「這可就有些巧了。」
楊安心明顯不太相信,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喂,我可警告你,莞城的江湖亂得很,最好不要跟道上的人摻和在一起。」
「我發現一個問題。」我托著下巴,斜靠在廚房門口。
「什麼問題?」
我咧嘴一笑:「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關心我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想法?」
「拉倒吧!」楊安心推開我,走出廚房:「你就別自戀了!」
我沒再多說,目前來看,金總還是挺仗義的,雖然都是道上的,但跟周波不是一類人。
並且,換個角度想,能夠搭上金總這條人脈也不是壞事。
齊老根跟我說過,在外面行走江湖,人脈很重要,尤其是現今社會,很多時候,人脈往往比才華更有用。沒有人脈,空有一身本事,也無處施展。
我在莞城舉目無親,人生地不熟,想要靠自己闖出一番名堂,難度不小。
現在認識了金總,並且和金總成為了好朋友,我便可以藉助金總背後的圈子,慢慢打開知名度,給自己開闢掙錢的路子。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離開的時候,我讓金總以後有活的時候想著我,多推薦我,只要干好一單活,後面自然會有十單活,上百單活找到你,這路子不就一下子拓寬了嗎?等我拓寬了路子,我還能帶著陳剛和其他老鄉一起掙錢,多好。
所以,金總這條人脈,我不僅不能丟,還要維繫好。
「哎,不准進來,我要換衣服了!」楊安心在臥室門口把我攔了下來。
過了大約半個鐘頭,楊安心終於出來了,不僅換了衣服,還畫了淡妝,看上去特別精神。
「吃個飯需要打扮得這麼漂亮嗎?」我笑著問。
「生活要有儀式感,懂不?」楊安心撩了一下耳發,青春洋溢。
「我只知道『女為悅己者容』!」我雙手插兜,往門口走去。
「什麼意思?」楊安心跟了上來。
「就是說,女人之所以要精心打扮,都是為了給喜歡的男人看的,所以……」我停下腳步,扭頭笑嘻嘻地問楊安心:「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我說你一天不自戀能死不?」楊安心伸手狠狠掐了我一把。
我帶著楊安心,在萬人小區逛了一圈,來到陳剛租住的房子下面,把陳剛叫了出來。
他家樓下正好有個燒烤店,聞著那烤肉的香味還挺饞的,我們找了張桌子坐下。
這段時間陳剛都在工地上忙,聽說是有個房地產公司開發樓盤,需要很多建築工人,陳剛也進去了,按照工期,至少得在工地上待兩年。
陳剛挺滿意的,因為這意味著最近兩年他都有活干,有穩定的收入,不用擔心失業,也不用滿城去打雜工。
我知道陳剛喜愛白酒,特意在隔壁便利店提了瓶好酒,那個時候幾十塊一瓶的白酒絕對算是好酒。
陳剛在我對面坐下,面容看上去有些疲憊。
「剛哥,有段日子沒見了。」我把白酒給陳剛滿上。
「是啊!」陳剛說話也是有氣無力:「最近逼事兒多,我都沒時間來找你。」
陳剛一開口就爆了粗口,明顯是有煩心事。
陳剛動了動鼻子,說了句「好酒!」,一仰脖,竟然直接幹了半杯,那張臉看著就紅了。
烤串上桌,我趕緊把肉串放在陳剛面前:「剛哥,別整猛了,先吃點東西。」
「沒的事,我不餓!先讓你女朋友吃!」陳剛把肉串放到楊安心面前。
楊安心嘴裡正咬著五花肉呢,聽見「女朋友」,差點噎住了,灌了口飲料,連忙擺手:「剛哥,你……你誤會了……我跟他沒有關係!」
「啊?不是?」陳剛望向我。
我乾笑兩聲,解釋說:「她叫楊安心,是我的合租夥伴,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
「哦,想起來了。」
陳剛憨厚地笑了笑,上下打量著楊安心,嘖嘖稱讚:「這個老妹兒長得真好看!小野啊,正所謂『靠近茅斯(廁所)先拉屎』,你可得加把勁啊!」
楊安心一頭霧水:「什麼叫『靠近茅斯先拉屎』?」
我想了想,翻譯道:「這句話用普通話翻譯就是……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陳剛猛地一拍大腿:「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文化,對對對,就是這麼個意思!」
「借你吉言,剛哥!」我端起酒杯,和陳剛碰了一下。
「喂喂喂!」
楊安心把排骨咬得咔咔響:「你倆自己就商量好了?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和陳剛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一杯白酒下肚,陳剛的心情似乎開朗了一些。
我又給他滿上第二杯,試探著問:「剛哥,最近是不是碰上什麼煩心事了?」
陳剛摩挲著酒杯,幾次欲言又止,明顯是有心事。
「剛哥,遇上事兒了你就說,能幫的我儘量幫!」我敲了敲桌子,神色嚴肅:「但你要不告訴我,那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說些啥子話?我咋個可能不把你當兄弟?」
陳剛有些急了,臉色漲得比剛才更紅,重重嘆了口氣:「不瞞你說,最近確實遇到煩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