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陸明很厲害,所以特意準備了好久。
結果他失望了。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對手。
孫浩拍了拍手,從孫凱身後走出來一男一女。
男的扛著攝影機,女的拿著話筒。
「蘇小姐,我們是《濱海收藏》的記者,請問您花費50萬,收購一堆市值不過萬把塊的東西,是否意味著蘇氏藝術品的專業能力名不副實?」
孫浩竟然連記者都帶來了!
此時,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完全是一個圈套。
不過並不是她所想像的那種農民工騙錢的圈套。
而是讓蘇清雪一敗塗地的圈套。
花50萬,買了一萬塊的東西。
那就是個傻子。
做古玩這一行,最怕的就是「打眼」二字。
你連市價都看不准,誰還敢跟你做生意?
這些年,蘇清雪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但此時還是有些慌了。
尤其是在記者的長槍短炮下,更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陸明。
陸明卻依舊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孫凱得意極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從陸明讓他學狗叫,到拍賣會上被蘇清雪無視,他每天晚上做夢都在想怎麼報復。
現在,終於等到了。
「陸明啊陸明,你也有今天。」
孫凱走到陸明面前,彎下腰,將那幅山水畫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隨即望向陸明,「陸明,你是不是把這幅畫當成祝枝山的真跡了?」
「哈哈!實話跟你說,那是我們埋的雷!」
「那些古幣、扳指的確是真的,就是為了引你上當,放鬆警惕,吃掉這個大雷。」
「虧你還是古玩行的人,連這麼簡單的把戲都看不懂?」
「蘇清雪跟著你,也是瞎了眼,明天新聞一出來,蘇氏藝術品的牌子就砸了。你們倆,一個蠢,一個瞎,天生一對!」
孫凱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陸明臉上了。
記者們的快門按個不停。
聽到這裡,周圍的那些食客們才後知後覺。
原來這一切都是圈套。
「我說的那人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那天在古玩市場撿漏成化官窯的那小子!」
這時,有人認出了陸明。
古玩圈很小,因此不管出了什麼新鮮事,都能很快流傳開。
那天孫凱在古玩市場學狗叫,早就已經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因此,此時聽了孫凱的話,眾人都認出了陸明。
古玩圈裡互相下套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孫凱和陸明之間又有大仇。
但見到孫家兄弟竟然搞出這麼大陣仗,還是不禁有些側目。
同時也為陸明捏了一把冷汗。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這下全都毀了。
蘇清雪瞪了孫浩一眼,「你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哎,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孫浩道:「咱們一個願買,一個願賣,這可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怎麼能說下作呢?眼力不行怪得了誰?你要覺得不服,可以報警啊。」
此時他的樣子哪裡像是生意人?
簡直跟大街上的流氓沒有什麼區別。
蘇清雪想反駁,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她辛苦建立的事業,她向父親證明自己的唯一希望……
全完了。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覺得,50萬買這些東西倒是挺值的。」
蘇清雪轉頭望去,見說話的正是陸明。
「值?」
孫凱笑了,「陸明啊陸明?你是不是被刺激到了?開始自欺欺人了?50萬買一堆破爛,還覺得很值?」
「我知道它們不值錢。」
陸明指了指那些錢幣,隨即拿起那幅畫,「但這個東西值錢慢說五十萬了,就是五百萬也值。」
眾人一愣,隨即開始搖頭苦笑。
「這傢伙瘋了,開始說胡話了。」
「這也難怪,花50萬吃了這麼大一個藥,能不瘋嗎?換你,你也得瘋。」
「其實這個姓陸的,還是挺有實力的,我聽說就連故宮的專家都對它讚不絕口,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得罪孫家兄弟呢?以有心算無心,他肯定得輸啊。」
「這也怪不得陸明。你們看那幅畫,畫得太棒了,說實話,我也以為是祝枝山的真跡,但孫凱都這麼說了,顯然是臨摹的。」
「這種水平的臨摹,肯定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望向陸明時,眾人的目光里都多了幾分憐憫。
古玩圈裡利益大,齷齪的事情自然也就多。
陸明讓別人下不來台,就怪不得別人給他設局。
「你喜歡自己騙自己,那也由你。」
孫浩看了陸明一眼,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目光中多了幾分鄙夷。
在他看來,陸明這是在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陸明也不理他,而是轉頭望向老闆娘,「老闆娘,能不能借一壺開水和一塊毛巾?」
「呃?」
老闆娘愣了一下,但見到他是跟蘇清雪一起來的,便點了點頭,下去準備。
很快,開水和毛巾就全拿了上來。
眾人圍成一團,不知道陸明要耍什麼花樣。
陸明把畫放在桌上,慢慢展開,然後將開水灑在上面。
「怎麼?還是不死心,非要揭開看看嗎?」
孫浩冷笑一聲。
孫凱也是哈哈大笑:「別白費功夫了。我告訴你,這幅畫是我花大價錢請中央美院副校長畫的,而且還是我親眼看著他畫的。」
「為了讓你上當,我可沒少花功夫,特意買了一張老紙。」
陸明不理會他們,把毛巾用熱水浸濕,敷在畫心一角。
然後,用刀尖輕輕挑開畫紙邊緣。
「呦,還挺專業!」
見陸明手這麼穩,孫凱也有些詫異。
他也沒有打斷,反而在一旁看起了好戲。
蘇清雪本來已經絕望了,可見到陸明如此認真,也不禁燃起了一絲希望。
其他食客們也沒有離開,個個聚精會神,屏住呼吸。
很快,表層畫紙被揭下,露出下面一層泛黃的老紙。
紙上有一些塗鴉,根本就不成體系。
「現在你死心了吧?」
孫凱哼了一聲,正準備說些風涼話,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把後半句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