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想。」
「那就別回她消息。」
柳如霜把墨鏡摘下來,「你現在回她一個『謝謝』,她就覺得你心軟了。你一心軟,她就不把離婚當回事了。」
「拖來拖去,最後還是回到老樣子。」
林凡沒吭聲。
車子開到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
柳如霜轉過頭看著他,「林凡,你今天在大廳看到她的時候,是不是想停下來?」
林凡轉頭看了她一眼,「柳總觀察挺仔細。」
「我當然仔細。」
柳如霜的聲音壓低了些。
「你是我花錢請的人,你狀態好不好,直接影響我。」
「你要是天天惦記著王曉慧,晚上給我壓冰火的時候心不在焉,那這個合作就沒意義了。」
林凡收回視線,「柳總,你就直說你想讓我怎麼做。」
「很簡單。」
柳如霜靠回座椅。
「該斷就斷。別拖泥帶水。」
「你要是真捨不得她,那就趁早把離婚手續辦了,乾乾淨淨地了結。」
「拖著對誰都沒好處。」
綠燈亮了。
林凡踩下油門。
車子開到柳家老宅,快五點了。
林凡把車停好,跟著柳如霜進了主樓。
剛走到二樓,就看到一個老人坐在會客廳里。
七八十歲,頭髮花白,但精神頭很足。
柳如霜腳步頓了一下。
「爺爺。」
老人抬起頭,臉色不好看。
「如霜,你跟陳東升離婚的事,我都聽說了。」
柳如霜走過去坐下,「我知道您會來。」
「那你還這麼做?」老人拍了下扶手,「陳東升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丈夫,你就這麼把他趕出去,讓他在江城怎麼做人?」
「他在外面養那麼多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讓我怎麼做人?」
老人被噎了一下。
「那也是你沒本事管好自己男人。」
柳如霜笑了,「爺爺,這話有意思。」
「他出軌是我沒本事,我離婚又成了我不懂事?」
「合著我怎麼做都是錯的?」
老人臉色更難看了,「如霜,你這是跟我頂嘴?」
「不是跟您頂嘴,我在說事實。」
柳如霜坐直了身子,「陳東升挪用公司資金兩千多萬,這事您知道嗎?」
老人愣住了。
「不知道吧。」柳如霜冷笑,「他在外面吃喝嫖賭,全是用柳家的錢。」
「我沒報警已經算給他面子了。」
「現在您來跟我說,我做得不對?」
老人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過了一會兒,他緩了口氣。
「那你也不該鬧得這麼難看。」
「離婚可以,但你不該讓全江城的人都知道。」
「柳家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柳如霜聽完,站起來就走。
「如霜!」老人喊了一聲。
柳如霜頭也不回,「爺爺,您要是專門來說這些的,就請回吧。」
直接上了樓。
林凡站在旁邊,全程沒吭聲。
老人這才注意到他。
「你是誰?」
「柳總的保鏢。」
老人打量了他兩眼,「你就是那個姓林的?」
林凡微微意外,「您怎麼知道?」
「陳東升跟我告狀了。說如霜跟你搞在一起,才要跟他離婚。」
「那您信嗎?」
「我不信。」老人站起來,「但我警告你,如霜是柳家的人。」
「你要是敢有什麼非分之想,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林凡看著老人,沒躲也沒怯。
「柳老爺子,我說句不該說的。」
老人眉頭一皺,「你說。」
「陳東升挪了柳家兩千多萬,在外面包了六個女人,這些事您不知道,說明他瞞您瞞得很好。」
「現在柳總把事情解決了,您不心疼她,反而來怪她鬧得難看。」
「您覺得,柳總心裡是什麼感受?」
老人臉色變了幾變。
半晌,他拄著拐杖,一言不發地走了。
林凡上樓,敲了敲柳如霜書房的門。
「進來。」
推開門,柳如霜站在窗邊。
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在抖。
林凡走過去,「柳總。」
柳如霜轉過身,眼眶有點紅。
「你剛才跟我爺爺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林凡一愣,「你在樓梯上?」
「嗯。」
柳如霜擦了擦眼角,「林凡,你是第一個幫我說話的人。」
林凡遞過去一張紙巾。
柳如霜接過來。
「我爸媽走得早,爺爺把我帶大的。我一直很聽他的話。」
「嫁給陳東升,也是他的意思。」
「這三年我受的委屈,我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結果今天他來了,第一句話不是問我過得好不好,是問我為什麼丟柳家的臉。」
她把紙巾揉成一團扔掉。
「行了,不說這些了。」
「陪我去喝一杯。」
……
晚上八點,柳家老宅酒窖。
柳如霜拿了一瓶紅酒,直接倒了兩杯。
「來,幹了。」
林凡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柳如霜也喝了一杯,臉上泛起紅暈。
「林凡,你跟王曉慧是怎麼認識的?」
「高中同學。」
「那你們怎麼走到要離婚這一步的?」
林凡沉默了幾秒。
「她嫌我沒出息。」
「就因為這個?」
「不光是。」林凡端起酒杯,「她覺得我配不上她。」
「她名牌大學畢業,在大公司當領導。我就是個保安。」
「每次她跟朋友聚會,都不讓我去。」
「說丟她的臉。」
柳如霜聽完,冷笑了一聲。
「那她現在後悔了?」
「應該是。」
「那你呢?」柳如霜看著他,「你後悔嗎?」
林凡轉著酒杯,「不後悔。」
「但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當初我要是早點爭氣,她可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柳如霜放下酒杯,看了他一會兒。
「林凡,你這個人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太容易把別人的錯攬到自己身上。」
「王曉慧嫌你窮就嫌你窮,這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
「你窮的時候她看不起你,你有錢了她又貼上來。這種人,你可惜她幹什麼?」
林凡愣了一下,笑了。
「柳總,你說話真不留情面。」
「實話而已。」
柳如霜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行了,喝酒。別想那些有的沒的。」